可許氏和徐御史馬上就要死了,卻活成了最怨恨對方的模樣。
徐瑤夜護著肚子,小心翼翼地躲在監獄一角。
這幾日許氏瘋得厲害,總覺得都是因為她肚子里這個孽種,才會耽誤了她的婚事。
她時而記得肚子里的孩子是顧懷風的,怕耽誤了自己嫁給裴長意。
時而又恍惚,只叫這孩子孽種,說顧懷風之所以不愿娶她,正是因為這個孩子。
徐瑤夜心驚肉跳,生怕許氏說出些什么不該說的話來,又怕她傷著自己的肚子,處處閃躲。
她手中緊緊抓著一只金簪,那是她偷偷藏下的。原是舍不得這上好的金子,卻想不到在此刻能派上用場。
她已想好,許氏瘋成這樣,若是她再靠近自己,為了保護腹中的孩子,她也只能對母親下狠手。
府里的下人大多被徐望月放了,徐府出事,他們的身契若是還在府里,怕是一起遭殃。
這些丫鬟小廝并無什么大錯,就算是跟著徐御史和許氏的,也是聽命行事。
徐望月趁著文書未下,先將下人們都遣散了。
唯有七巧嬤嬤和五福嬤嬤,她們的身契在許氏手中,又實實在在幫著做了不少惡事,此刻也隨著許氏和徐瑤夜關在一處。
她們二人心思通透,看出大姑娘手里拿著這簪子,眼中亦是露出恨意。
二人低下頭去,心中不免有些唏噓。
許氏就算負了這天下人,對徐瑤夜這個女兒是捧在手心里,含在嘴里養大的。
可到了今日,徐瑤夜竟偷偷想要她的性命。
注意到他們二人的目光,徐瑤夜冷冷地向她們掃過一眼:“我如今也是要做娘親的人,為了自己的孩子,為了保護他,我又有何錯?”
五福和七巧并未開口,只覺得恍惚間,眼前的徐瑤夜變成了她父親的模樣。
他們父女兩個簡直是一模一樣,若徐瑤夜只想保護自己的肚子,大可讓她們二人幫著擒住許氏。
她如今分明是想要堵上許氏的嘴,怕她瘋癲,再說出一些不該說的話來。
徐瑤夜不再理會,她們都是要死的人,她才不在意旁人的目光,她只有保住這個孩子,起碼還能活到生下他……
如此想著,徐瑤夜不再猶豫,攥緊了手中金簪,只等著許氏再向她靠近,便直接動手。
顧懷風趕來牢房時,見到的便是這樣的畫面。
“徐瑤夜,你要做什么?”顧懷風站在牢房門口,看著他心愛的那個弱女子,對著自己的母親舉起金簪。
顧懷風眉眼間浮上一抹寒意,卻看不出有多吃驚。
裴長意站在一旁,神色間更是平靜。徐瑤夜就是在典獄司大牢里把許氏殺了,他都不會覺得奇怪。
畢竟這個蛇蝎女人為了救自己,是什么都能放棄,都能除掉的。
裴長意狹長的眉眼微垂,淡淡地看了一眼身旁的顧懷風。
不知為何,他總覺得顧懷風似乎也并不吃驚,看向徐瑤夜的眼神里也沒了過去那種癡迷的情意。
見到顧懷風出現,徐瑤夜眼底是壓不住的欣喜。
她迅速放下手中金簪,裝出柔弱無辜的模樣,眼淚大顆大顆地落下:“三郎三郎,你終于來救我,救我們的孩子了……”
徐瑤夜如今是絲毫不在掩飾自己與顧家三郎之間未婚茍且之事,恨不得大肆宣揚,昭告天下,好逼著顧懷風娶她。
顧懷風嘴角浮起一抹笑容,笑意未達眼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