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可真是殘忍啊。”
“比不上樓慕南千萬分之一。”阿瑤說。
馮初被噎得說不出話來。
沉默，沉默了許久之后，馮初說：“他也不是樓慕南。”
“所以我良心發現了，現在跟他老死不相往來了。”
“可他一直在找你啊。”
“一萬年，一百萬年，一千萬年，一億年之后，他可能就不找了。”阿瑤說。
馮初愣愣地看著阿瑤：“所以，所以，你打算以后都不見他了嗎？”
阿瑤湛藍色的眼睛朝著馮初看過來：“要是我見了他，又忍不住折騰他，你到時候又怎么說呢？”
馮初被她問住了。
過了一會兒，馮初才低聲道：“說到底，你沒有把他當成一回事，你不在乎他什么感受。”
“當初我要是直接吞噬樓慕南的話，至少需要數億年才能將他完全消化掉。就算他主動配合，讓我消化他，也需要數億年。畢竟我跟他和鏡心無塵、洛白他們之間不同，我們開始不是一體的。沒辦法，像他們那樣消化對方。他轉世一次的話，對我來說倒是容易消化多了。”
“他那個時候已經沒有抵抗的意思了，出于對晏棠的愧疚，他才自動轉世的。那家伙就是在跟我說，你要是將我的轉世當成徐風至，就算我賠給你。要是你還是將我的轉世當成樓慕南，你也大可一口將我吃掉。”
“多么體貼啊，為了讓我好消化，他都主動轉世了。”
“可是我沒辦法將他完全地當成徐風至，也沒辦法將他完全地當成樓慕南。這可難辦了。”阿瑤苦惱地說，“你現在讓我再去見他，要是哪天我忍不住吃了他怎么辦？”
馮初小臉上露出沉重的表情來。
“好了，我要休息了。你走吧！”阿瑤下逐客令了。
馮初站起身來，朝著大殿外走去。
“你要是心疼他，你為什么不出現在他面前呢？”阿瑤在馮初身后問。
馮初低著頭，為什么不出現在徐慕白面前。
大約跟阿瑤一樣吧，他無法將他完全當成樓慕南，但是又總是在他身上尋找樓慕南的影子。
馮初走了。
馮初走了之后，阿瑤封閉了自己的寢宮。
她在宇宙湖邊打坐，神光籠罩，周圍的一切開始虛化，輪回珠的虛影在她身后的天地顯現了出來。忽地這里就變成了浩浩蕩蕩的時間長河，阿瑤站在時間長河中，踏波行走，逆流而上，無數的影像在她腳下出現，一朵朵的浪花翻涌起過去現在未來的記憶。
她走過了無數個紀元，朝著一朵浪花看去，就見一只巨大無比的鯤鵬在萬古星辰中出現。阿瑤停下腳步，那只鯤鵬身體驟然收縮成了一個讓她熟悉無比的身影。
星空中，黑發金瞳的男人一襲白衣，他凌厲的眸子朝著虛空看過來。
她跟他隔著時間長河對視著。
他在過去，她在現在。
在千億年前的十一代鯤鵬王似乎感覺到了某種存在注視自己，但終究沒發現什么，他便轉身離去了。
阿瑤立在時間長河之上，腳下翻涌的浪花，映出無數紀元，無數個時空，每一朵浪花中都是相同的身影。</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