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件事從始至終,我都參與其中,現在怎么就成了瞎摻和呢!”陳牧云明顯有些激動,提高聲音說道:“為了把柳杖子礦的真實情況報道出去,我頂著大雨去實地采訪,差點把命都搭上,你這個老頭子,咋轉身就不認賬了呢!”
眼見倆人吵起來了,林海只好再次起身,小心翼翼的說道:“李書記,陳總,要不,你們先聊著,我......”
這一次,他的話被李光旭揮手打斷了:“算了,既然牧云讓你留下,那就坐下談談吧。”說完,在沙發上坐了,然后自顧自的點上了根煙。
“醫院不許吸煙!還是領導干部呢,連這點起碼的規矩都不遵守。”陳牧云低聲嘟囔道。
李光旭也不看她,把身子往后靠了靠,翹著二郎腿,瞇縫著雙眼,冷冷的對林海說道:“談談吧,你對柳杖子礦體制改革,有什么初步的構想。”
下午的時候,林海已經認真閱讀了蔣齊交給他的那份改革方案,雖然沒有實地考察,但在腦海之中,對柳杖子礦的整體狀況已經有了個初步的認知。
略微思忖片刻,斟酌著說道:“我還沒實地去過,所有的想法,都是來自于市里提供的數據,所以......”
“別啰里啰嗦的,又沒人讓你承擔法律責任,搞哪門子免責聲明呢!直接談觀點。”李光旭粗暴的打斷了他的話。
一旁的陳牧云則笑著道:“你別緊張,老李頭這個同志吧,是個炮筒子脾氣,就喜歡直來直去的,就像剛才咱倆聊的那樣,大膽的說,說錯了也沒什么,有我在,諒他也不敢把你怎么樣!”說完,歪著頭,用挑釁的眼神看著李光旭,一副我就這樣,愛咋咋地的架勢。
李光旭也不理睬她,只是直勾勾的盯著林海。
林海深吸了口氣,說道:“李書記,您可能還不知道吧,五年前,我曾經借調到東遼發改委,參與過幾家市屬國企的體制改革。”
“你錯了,我看過你的檔案。對你的工作履歷非常清楚。”李光旭平靜的說道:“2005到2007年之間,你被借調到東遼發改委,參加了東遼制藥三廠、光明輪胎集團和東遼蓄電池總廠的體制改革,從調研、方案制定到最后的組織實施,全程參與,我看中的,正是你的這段履歷,所以,才同意接收你的。”
林海聽得目瞪口呆。
他始終認為,李光旭之所以委以重任,是看中了他在與中夏、遠方以及秋山云這樣的國內頂級企業打交道中所展示出的能力和特點,萬萬沒想到,卻是因為那段不起眼的履歷。
那確實是一段很不起眼的履歷,一個從基層借調的年輕干部,所做的都是些最基礎的工作,毫無發揮空間可言,干完臟活累活之后,隨即被退回原單位,體現在檔案上,不過是一帶而過的幾行字而已,根本就乏善可陳。
見他滿眼都是疑惑,李光旭深吸了口氣,淡淡的說道:“你恐怕不知道吧,當年你是有機會留在東遼發改委的,市里已經給黃嶺縣委發了商調函,但被時任縣委書記的徐廣海給否了。”
居然還有這事?!林海對此一無所知,不過很快就想明白了。
當時借調到東遼的,一共有四個人,工作完成之后,他和另外一人返回原崗位,而另外兩人則繼續留在了東遼,兩年之后,組織關系才正式調出。
真是塞翁失馬焉知非福啊,當年徐廣海橫豎看老子不順眼,商調的事甚至都沒通知我,就直接給否了,實在是很過分,但回過頭來看,如果當時自己被調往東遼,那就沒有后來發生的這些事,命運齒輪的轉動,很可能朝著另外一個方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