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很多生活在大城市的年輕人而言,防空警報已經很陌生了,只有在每年的特定日期,作為愛國主義教育形式,才會鳴響幾分鐘而已。
但在礦區,情況卻并非如此。
每當發生重大安全事故之際,警報就會被拉響,當凄厲的聲音傳來,無數人會沖出家門,長時間的聚集在礦井的入口,默默的祈禱著自己的在千米深井下的親人能安然無恙。
相比發達國家,國內的礦產企業的安全事故率還是比較高的,尤其是在上個世紀,由于技術和開采手段落后,冒頂、塌方、瓦斯爆炸等安全事故頻發,在柳杖子礦人的記憶中,防空警報是死神的同行者,每當響起,就意味著某一個家庭會面臨滅頂之災。
進入二十一世紀以來,隨著國家對安全生產的重視程度越來越高,礦區的安全事故大幅度降低,防空警報的鳴響次數也少了許多,但即便如此,這種特有的聲音,仍舊成為了礦區人噩夢般的回憶。
警報聲仍舊在持續著,那聲音既像是傾訴,又如同嗚咽,在寂靜的礦區上空盤旋不去,令會議室里的所有人都不寒而栗。
“怎么回事?!”李光旭低聲說道,他眉頭緊鎖,臉色鐵青,盡管還極力保持著平靜,但額頭上細密的汗珠,已經將他內心的焦躁不安展露無余。
林海和焦科長幾乎同時站了起來,他正想拔腿往外走,卻發現李光旭朝他遞了個眼色,于是只好默默的坐了下去。
“我出去看看,可能是系統有故障吧。”焦科長說著,拔腿往會議室外走去,另有幾個年輕人也跟了過去。
轉眼五分鐘過去了,警報聲仍舊沒有停下來。焦科長等人也一去不返,沒了音信。
會議室里的人漸漸有些坐不住了。兩名隨行的央媒記者好幾次想出去看看情況,都被姚廣旬制止了。
“不要添亂,等焦總經理回來再說。”他低聲說道。
話音剛落,會議室的門被推開了,焦科長帶著兩個手下滿頭大汗的跑了進來,徑直到了李光旭身邊,低聲耳語了幾句,李光旭的臉色大變,沒跟任何人打招呼,便起身下了主席臺,跟著焦科長便離開了會議室。把目瞪口呆的眾人撇在了原地。
此舉令所有人都呆住了。
要知道,姚廣旬是某協的副主席,絕對的高級領導干部,李光旭竟然連個招呼都不打,便自顧自的走了,如此嚴重失禮,明顯是方寸大亂。
場面一度有些混亂,大家或竊竊私語,或撥打電話詢問情況,總之亂成一團。
林海的腦子飛速的轉著,他知道,自己的機會來了,能否抓得住,就看接下來的表現了。
他想起了李光旭的那句話,主角,從來都是搶來的,你自己不靠前,沒人會讓著你的。
對!既然給了我這個嶄露頭角的機會,那還等什么呢?!
這樣想著,他深吸了口氣,緩緩的站了起來,對著紛亂的會場,大聲說道:“請同志們不要亂,大家在自己的位置上坐好,未經允許,任何人不許隨意走動,也不要大聲喧嘩。”
現場的眾多演員們大半是市委市政府的工作人員,都認識林海,他的話自然能起到些作用,聽罷立刻都安靜了下來。
見現場的局面穩定了,他這才低聲對姚廣旬說道:“姚老,咱們能不能換個地方?”
姚廣旬倒是很平靜,微笑著道:“我要換了地方,李光旭回來上哪里去找我呢?再說,你慌什么,響了幾聲防空警報,至于把你們緊張成這個樣子,現在又不是戰爭年代,有敵機來襲了,都穩穩當當的,等光旭同志回來再說。”
林海眉頭緊鎖,轉而看向了張修光。
張修光可沒有姚廣旬那么淡定,他也不吱聲,直接把林海拉到一旁,低聲問道:“到底怎么回事?你趕緊打電話問下,我提醒你啊,姚來要是出了問題,你們所有人,都吃不了兜著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