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慧低著頭,不再吱聲了。
林海無奈,他四下看了看,把車開到了一個相對隱蔽些的地方,重新停好之后,開門下車,拉開后車門坐了進去,伸手輕輕摟住李慧的肩膀,低聲說道:“好了,別生氣了,我雖然不知道哪里做錯了,但可以無條件承認錯誤,并心甘情愿的接受您老人家的批評和教育,這總可以了吧?”說完,還在李慧的臉頰上輕輕吻了下。
如果換在以前,這一個吻,就足以解決問題了,但今天李慧卻還是面沉似水,她輕輕的把林海推開,幽幽的嘆了口氣。
“算了,是我不好,我不該耍小孩子脾氣。”她低聲說道:“趕緊走吧,時間太晚了。”
如此冷靜,反而讓林海不安了。他直勾勾的盯著李慧,半晌,這才說道:“咱們之間,還有什么不能挑明了說的呢?還是把話說清楚吧,如果我真做錯了,那就及時改正,如果是誤會,也給我個解釋的機會。”
“不,你沒錯,是我錯了。”李慧平靜的道:“是我的要求太多了,是我沒有擺正心態。”
林海匪夷所思:“這都哪跟哪的話啊,天上一句地上一句的,越說越糊涂了。”
李慧笑了下:“糊涂就糊涂吧,鄭板橋不是說過嘛,難得糊涂,過分較真,不僅你會很累,我也累。”
林海隱約的感覺這番話中有點酸梅湯的味道,可一時又想不清楚,這份酸味從何而來,于是愈發的焦躁了。
“我的活祖宗,咱倆不是小孩子了,有什么矛盾,能不能開誠布公的講出來呢,總是跟猜謎語似的,多折磨人啊。”
李慧的眼圈忽然紅了,感覺眼淚即將奪眶而出,不過她立刻控制住了自己的情緒,扭過臉,稍稍調整了下,隨即又恢復了正常。
“那對不起了,我剛剛的情緒有點失控。”她微笑著道:“對了,耳朵還疼不疼?”
林海苦笑著道:“你那手,跟老虎鉗子似的,能不能疼嘛,我強烈要求去醫院做個ct。”
一句話把李慧逗得撲哧下笑了。
“你才老虎鉗子呢,還想做ct,等我到了撫川,直接批準你住院治療就是了。”
林海嘆了口氣:“那我得謝謝你,這段日子,我感覺都快被壓垮了。”
李慧正色道:“你的壓力大,我的壓力也不小,咱們彼此彼此,李光旭治下的撫川,是連續五年全省gdp排名第一的城市,到處是蒸蒸日上的景象,紙面數據好的嚇人,但一切都是建立在他的高壓統治之下的,一旦這個強勢領導離開,原有的平衡就會被打破,隱藏的矛盾瞬間就都會冒出來,所以,在某種程度上,我等于是接手了一個超級爛攤子,稍不留神,就成了全省最大的笑話了。”
此言并非危言聳聽。
在李光旭的高壓之下,確實掩蓋了很多矛盾,而隨著他的離職,這些由來已久的矛盾勢必會重新顯現出來,如果李慧不能很好的掌控局面,短期之內,整個撫川政局還真有可能陷入全面的混亂。
政治和經濟是緊密相連的,政局不穩定,經濟勢必受到影響,事實上,撫川的經濟狀況已經出現下滑的趨勢了,所有這些,對李慧來說都是巨大的考驗。
“放心吧,這一年多來,我摸爬滾打的,還算積累了些人脈,對撫川的各界,也有了相當的了解,會全力支持你工作的,所謂打虎親兄弟,上陣父子兵,咱倆這種關系,我必須使出吃你奶的勁頭,甩開膀子干!”
前面說得一本正經,可最后一句卻夾帶了點私貨,李慧開始還沒聽出來,片刻之后,這才回過味來,她嬌笑著道:“你個臭小子,說些什么瘋話!”</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