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振清撇了撇嘴:“不過是說了幾句實話而已,算不上真性情,如果有朝一日,李光旭落在我手里,我也絕不會手軟的。”說完之后,猛然意識到宿敵已經不在了,神色不由得有些暗淡,輕輕嘆了口氣道:“可惜啊,這老家伙不給我報仇雪恨的機會,從這個角度上說,他才是真正的贏家!贏得干干凈凈,徹徹底底,毫無懸念。”
林海也有些惆悵:“可惜,他這個贏家,代價太高了。”
說到這里,兩個人不約而同的陷入了沉默,片刻之后,于振清輕輕拍了下林海的肩膀,說道:“好了,我還得回柳杖子礦,如果需要我的話,你就給我打電話,好歹我也要送他最后一程。”
送走了于振清,林海返回房間。
此刻沒什么人過來,李夫人被陳牧云勸去樓上休息了,林海進來的時候,她獨自坐在客廳的沙發上發呆。
“你的臉色不好,也別太難過了。”林海走過去,柔聲說道。
陳牧云也不吱聲,只是低著頭,默默的流著眼淚。
林海喃喃的道:“李書記算是為自己爭取到了最好的一個結局,不然的話,省紀委的調查程序一旦啟動,對他還是相當不利的。”
陳牧云幽幽的嘆了口氣。
“你說的這些,我都知道,我只是很寒心,他在位的時候,扶植過太多人了,包括顧煥州,如果沒有他的鼎力支持,縱然有天大的本事,也不可能這么快就在省內站穩腳跟,可誰能想到,最后置他于死地的,就是.......唉!”
林海聽罷,連忙低聲說道:“你可別瞎說啊,這要是傳出去,是會給自己惹麻煩的。”
陳牧云微微一笑:“沒事的,我已經辭去融媒體公司總經理的職務了,既然不在體制內了,也不擔心會得罪誰了。”
林海對此一無所知,聽罷驚訝的問道:“辭職!什么的事?”
“就在上周。”陳牧云說道:“得知姚廣旬突然更改行程之后,老李就意識到危險即將來臨了,他把我找到家里,語重心長的告訴我,他很可能會出事,所以,讓我提早做好準備。我當時還納悶,畢竟,以他和顧之間的關系,在省內誰能動得了他呢?可他卻告訴我,真要動的他的人,就是顧書記!所以,這一關,很難過得去。”
聽到這里,林海不得不佩服李光旭超乎尋常的政治嗅覺。只是話題實在太敏感了,他不想多聊,于是便岔開了。
“你離開融媒體,打算做什么呢?”
陳牧云也不隱瞞:“我打算跟幾個朋友合伙,搞一家地產公司。未來十年,地產業的熱度還不會消退,現在上馬,雖然有點晚,但總還是可以趕上個末班車的。”
作為撫川的四大家族,陳家自然是有相當實力的,可以說橫跨政商兩界,而且,近些年陳牧云與美國高盛公司這樣的資本大鱷也有頻繁接觸,作為利益集團的核心家族成員,陳牧云此番進軍地產,應該也是早有準備。
讓林海沒想到的是,陳牧云上來就是大手筆,一年后,她名下的地產公司借殼上市,并迅速崛起,勢頭之猛,令所有人都瞠目結舌。
“離開體制內,也并非是壞事,你這么聰明,下海經商,注定是時代的弄潮兒啊。”林海笑著道。
陳牧云顯然還沉浸在悲傷之中,對林海的祝福沒有積極的回應。只是看著李光旭的遺像,潸然淚下。林海見狀,連忙取來紙巾遞了過去。
陳牧云伸手接過,擦拭了下淚痕,然后很自然的把頭靠在了他的肩膀上。
林海有點緊張,但也不好直接把她推開,只好僵在那兒,半晌,陳牧云這才緩緩坐直了身子,苦笑著說道:“謝謝你的肩膀,很結實,很有安全感,唯一美中不足的,就是太瘦了,有點咯得慌。”</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