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平的元神投影目光深邃,平靜無波地掃過眾人,隨后幾不可察地點了點頭,言道:“爾等棄暗投明甚好,以后需恪守道宮秩序。”
“是,遵真君法旨!”
六人同時應答。
王平目光落在一個熟人的身上,是很早之前就想要投靠過來的培道人,只是后面被灰道人算計,使得這事沒成。
隱藏于木靈世界內部的王平本體,這時睜開了他眉心處的‘天眼’,掃過支心、培道人他們,止心等人立刻似有所感,可他們在王平的注視下又不敢有所動作,只得保持著恭敬傾聽教誨的神態。
數息后,王平意識海洋里就有六個不同的畫卷分離開來,那是六條色彩各異卻軌跡相似的人生畫卷。
他看到一個在妖族追殺下勉強求生的瘦弱少年,他的眼中燃燒著對力量的渴望,最終被元武找到,并教授了他心神秘法,又最終在域外戰場的寒冰和黑暗中度過數千年。
還看到一個人族首領后人,在部族被妖族傾覆后,懷著刻骨仇恨在元武門下修行,后來在妖族大戰中不斷斬殺妖族修士,又在域外艱難戰斗。
還有一個因躲避妖族逃到北洲冰冷的雪地求生的可憐人,在生機斷絕前被元武收容,最終一步步晉升第五境,并在域外邊境建立自己的道場和生態區,傳下無數弟子。
和王平推測的一樣,他們六人無一例外,都是妖族大戰前的人道修士,被元武幸運的挑中修行星神秘法,在他們記憶里元武調教的孩童和少年至少有數萬人,可最終走到現在的只有不到二十人,如今又只剩下他們六人。
他們漫長的歲月里,大部分時間都在戰斗,最開始是妖族,后來是域外魔物,再后來便是被王平的法旨定義為叛軍與道宮修士作戰,他們用血與火換來的安身立命之所,也是在王平的這道法旨之下崩塌。
他們或多或少都對王平有過怨言,可隨著時間的推移,這種怨言很快就被生存的壓力代替。
這六人雖然已經有五境星神的修為,面對王平還是不夠看,他們遮蔽自己氣機過往的手段,在王平的視線下無所遁形。
而結果是,他們六人都沒有問題!
這個結果令王平并不意外,他們的叛逃,源于對人道修士潛意識里的執著,這是他們從出生之日起的人生造就的,他們的人生讓他們首選是自己的生存,如今投靠諸位真君顯然是最好的生存方式。
王平將這六份記憶讀取之后,核對了他們獲得的六境秘法,確實與白言提供的秘法相差無幾,這才將這些記憶清理出自身的意識,為這六人標上暫時安全的標記后,言道:“爾等可隨臧易、月夕剿滅叛軍,戰后自有獎賞。”
“然…”他的聲音陡然轉冷,如同冰刃劃過虛空,“道宮律令即為天條,爾等不可有半分的越界。”
六人心中一凜,王平那仿佛洞徹肺腑的目光和話語中不容置疑的意志,讓他們下意識的再次拱手作揖,口中高喊道:“謝真君恩典,我等必謹守道規,絕不敢違!”
培道人低垂的眼簾下出現復雜情緒翻涌,當年未能投靠的遺憾,此刻被看透心思的惶恐,以及對未來那深不見底的不確定感交織在一起。
王平卻并不在意他的想法如何,他交代完便揮手道:“好好用心辦事,都退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