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一局棋至收官,茶香也氤氳極處,柳雙將焦尾琴置于膝上,信手撥弄了幾下琴弦,幾聲零散的清音流出,似山鳥初醒的啼鳴,不經意間便定了場中的調子。
胡淺淺莞爾一笑,執起玉笛相和。
隨即笛聲清越,琴音悠遠,應和著眼前的山水松風,讓人心神寧靜,崖畔云海舒卷,似乎也放緩速度,就連盤在王平肩頭的雨蓮,也愜意地微微晃著尾巴尖。
隨著時間的推移樂音漸歇,而遠處較為開闊的平地上,年輕弟子們的切磋開始了。
他們手法靈動,更帶著些表演性質的賞心悅目,偶爾有精妙控制引來低聲喝彩,也迅速收斂,生怕驚擾長輩們的清談。
不知不覺間夕陽將云海染成暖金色,柳雙已經停下撫琴,正在與王平對弈,而且已經對弈到中盤,棋盤之上的局勢處于平分秋色的狀態,顯然王平讓了柳雙不少。
“弟子這次來拜見師父,不打算再回中州星。”柳雙忽然說道。
“哦?你想通了?”王平面對三位真君圍攻都可以面不改色,可對徒弟這句話卻讓他露出了點點驚奇。
“弟子打算將中州星的衣缽傳給雷兒,剩余的時間就在師父這里找一處地方清修。”柳雙帶著笑意說出這席話。
王平只是輕輕點頭,他剛才就探查過柳雙的狀態,因為柳雙是以匯聚木靈意識晉升,隨著時間的推移,她的元神強度無法繼續維持,而木靈意識卻在不斷增強,再過最多五百年她就不得不陷入沉睡,以此來壓制體內的靈脈意識。
這一沉睡就相當于真正意義上的生命斷絕,因為也代表著她再也無法醒來,強行醒來也會因為體內靈脈意識復蘇而瘋掉,而王平要是干預的話,大概率會剝奪柳雙大部分的意識和記憶,這樣一來柳雙也就不再是柳雙。
王平不會學小山,將她的愛徒變成一具傀儡,雖然這種辦法很誘人。
“這木星之上任你隨意挑選,就算是你看上這九玄山,你師父都會答應。”雨蓮代替王平回答了柳雙。
“嗯!”
王平輕輕點頭并落下一子,以掩蓋他此刻內心復雜的情緒。
胡淺淺笑著言道:“那我往后可要多叨擾師姐,向師姐討教琴技。”
柳雙同樣面帶笑意回應道:“好說。”
這局棋結束后,早已等候多時的小輩們再次整衣行禮依次告退,柳雙則站在了王平的身邊,與她徒孫趙雷耳語幾句,就驅趕似得將趙雷趕走了。
等小輩們都離開了,王平對柳雙言道:“我們師徒再來對弈一局如何?”</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