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根凄厲的慘嚎徹底消失在熊熊烈焰中。那棟燃燒的土屋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轟然倒塌!灼熱的氣浪裹挾著火星和煙灰,如同地獄的吐息,席卷過季如歌冰冷的鎖甲和青色棉袍。焦糊的惡臭彌漫開來,混雜著血腥氣,令人作嘔。
季如歌站在原地,目光從倒塌的廢墟上移開,掃過整個東南戰場。鐵甲衛的鋼鐵洪流仍在碾壓。失去主將的草原騎兵徹底崩潰,像無頭的蒼蠅在火海和廢墟間亂竄,然后被沉重的鐵矛捅穿,被戰斧劈碎,被破甲弩箭釘死在燃燒的斷墻上。反抗的意志隨著格根化成的焦炭徹底消散,只剩下絕望的哀嚎和求饒。
“降!我們投降!”殘存的草原騎兵哭喊著扔掉彎刀,滾下馬背,跪在泥濘和血污中,將額頭死死抵在冰冷的地面,身體抖得像風中的落葉。
鳳西烈策馬過來,重甲上濺滿血點。他看了一眼那堆還在冒煙的焦黑廢墟,又看向季如歌毫無波瀾的側臉,喉嚨有些發干:“季村長…東南肅清。格根部三百騎,盡數殲滅或俘獲。”
季如歌沒有回應。她的目光越過這片地獄般的焦土,投向萬福村西北方向。那里的喊殺聲和兵器碰撞聲依舊激烈,但明顯多了一種狂暴的憤怒和絕望。
“烏維主力還在村口。”季如歌的聲音依舊冰冷,聽不出情緒,“狼衛在‘清理門戶’。”
鳳西烈立刻明白了。耶律齊的狼衛,目標明確,只針對叛亂的草原王族。萬福村的血,在他們眼中,恐怕只是王庭內斗的塵埃。他握緊了刀柄:“我們…”
“整隊。”季如歌打斷他,聲音斬釘截鐵,“靜觀其變,正好也看看耶律齊的態度。”
“得令!”鳳西烈勒轉馬頭,嘶聲咆哮:“自衛隊!整隊!”
---村尾的位置,清理出一片場地。
烏維魁梧的身軀如同受傷的暴熊,在狼衛冰冷的絞殺下左沖右突。他手中的彎刀已經砍得滿是缺口,精鐵鱗甲上布滿了刀痕和狼衛破甲箭留下的深深凹坑,鮮血順著甲葉縫隙不斷滲出。他身邊僅存的親衛如同被狼群撕咬的困獸,在黑色洪流的沖擊下不斷倒下。
“耶律齊——!”烏維發出不甘的咆哮,一刀蕩開側面刺來的長矛,反手將一名撲上來的狼衛劈得踉蹌后退,“出來!像個男人一樣跟我決斗!躲在你的狗后面算什么可汗!”
回答他的,是側面無聲射來的一支冷箭!箭矢精準地穿透了他坐騎的脖頸!高大的黑鬃馬悲鳴一聲,轟然倒地!烏維狼狽地滾落,尚未站穩,幾柄閃爍著寒芒的彎刀已從不同角度同時劈至!角度刁鉆,封死了他所有退路!
烏維瞳孔驟縮,猛地將彎刀舞成一團光幕!
鐺!鐺!鐺!金鐵交鳴的爆響震耳欲聾!火星四濺!
烏維擋住了三刀,卻再也避不開第四刀!一柄樣式古樸、刃口卻流轉著死亡寒光的彎刀,如同毒蛇般突破了他的防御,狠狠劈在他的左肩胛骨上!
精鐵鱗甲發出刺耳的撕裂聲!刀刃深深嵌入骨肉!
“呃啊——!”烏維發出一聲痛徹心扉的慘嚎!巨大的力量將他劈得單膝跪地!鮮血瞬間染紅了半邊甲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