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無憂扶著論道壁緩緩直起身子,灼傷的皮肉與石壁摩擦,發出細碎的滋滋聲。右手攥著的半截雷光如活物般扭動,噼啪炸響間濺出細小的電弧,將她指縫間的血珠瞬間蒸成赤金粉末,簌簌落在青灰色的石壁上,宛如撒落的星塵。
月白勁裝碎成縷縷焦布,露出的肌膚上布滿蛛網般的雷紋,在冷冽的雷霆余光中泛著幽藍光澤,唯有銀絲手套緊貼掌心,泛著冷硬的金屬微光,如同生長在血肉中的第二層皮膚。
氣息虛弱,卻是目光灼灼地盯著頭頂那塊滋啦滋啦放著雷光的人型石頭。
雷神石。
八十九丈!
“大女人,當如是也!”執法殿弟子給出了狠狠地贊揚,腦海中還在不斷閃爍著沈無憂將那道水桶粗細的雷光活生生撕成兩半的畫面。
他想這輩子他都不會忘記那個場景了。
冷冽的雷霆將整個論道壁映照的慘白,那滿壁密密麻麻的留名的陰影在雷光下的仿佛活過來一般,顯得森嚴恐怖。
隱約中似乎浮動著歷代天驕的虛影——他們隔著光陰,自四面八方注視著沈無憂。
“還要繼續嗎!”
不知道是誰問了一句!
眾人沉默,誰都看得出來,現在沈無憂和油盡燈枯沒有區別,如果沈無憂可以提前知道論道壁的問題,不去硬剛三災,以沈無憂的表現他們毫不懷疑沈無憂可以登上九十丈,可是現在
“啪!”
一道清脆的鞭聲打破沉默,震碎凝滯的空氣,眾人循聲看去,不由瞳孔止不住的收縮。
鄭西覺晃了晃腦袋,笑了笑!
繼續嗎?
問的什么笑話。
雷霆凝成的長鞭勾住雷神石,沈無憂借助長鞭將踉踉蹌蹌的身形穩住,目光越過頭頂的那塊雷神石,她的目標,可不是什么區區九十丈。
長鞭一蕩,沈無憂穩穩的落在九十丈處,這里約莫二百丈寬的長度,沈無憂放目望去,留下的名字不過寥寥百十來個。
百里天下、皇甫乾坤、秋水、岳妍妍,賀天驕
有名垂千古,載入史冊的千古人杰,當然也有泯然天地的塵埃。
沈無憂只是瞥了一眼便不再關注了,她現在有自己的事要做。
“重力消失了?”踏上九十丈,沈無憂忽然感覺渾身一輕,原本的那些壓力居然一點都感覺不到了,原本被壓制的靈力也逐漸失去束縛,很快,沈無憂的經脈便如開春的河流一般逐漸奔流起來。
不過沈無憂卻沒有感到絲毫的輕松,反而感受到了一股前所未有的壓力。
“這一關,又是什么?”沈無憂并指成刀,將已經燒焦的長發攪斷,又覺得剩下的礙事,便將剩下一截切去,只留下齊耳的短發,隨后將身上的傷處腐爛之處一一出去,這些傷口處帶著些許特別的力量,僅憑自己七品肉身還無法自愈,沈無憂只能先將被三災之力侵蝕的腐肉剔除,而后運轉靈力,將傷處愈合。
讓沈無憂有些奇怪的倒是,那壓力雖在,但好像并沒有打擾她療傷。
遠處雷云消散,天色如墨。
既然這樣,沈無憂索性盤膝坐下,一邊修復身上傷勢,一邊調理內息,她的直覺告訴她,接下來,可比前面要麻煩!
沈無憂的一樣很快便引起圍觀者的注意,只不過他們大部分都沒有見過修士登臨九十丈的場景,因此也不知道發生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