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當然懂行規,懂得很。
的確,按照“規矩”來說,輸的那方只要是看不穿對方的出千手法,那就只能愿賭服輸;若是用武力脅迫對方讓步并傳出去了,那是會被同行恥笑的,且這個行業不會再有人承認你或跟你再講規矩了。
但這也只是“一般而言”,實際上違反規矩的人自是存在的;“顛倒黑白”、“殺人滅口”……這在賭博的世界中都是常事兒,因此,“確保自己能活著把賭資帶走的能力”也很重要。
眼下,榊有索利德當武力方面的后盾,并不怕對方玩黑的那套,咬著規矩不放對他肯定是有利的。
“年輕人,得饒人處且饒人……”博西迪明白對面也是行家,所以他沒有輕舉妄動,且表現得很有耐心,“說到底,大家都是求財,沒有什么深仇大恨,你究竟想要多少……開個價嘛。”
博西迪是一個思路非常清晰的人,討價還價的核心就在于試探對方的需求和底線,既然對方來賭場里搞事,那無非就是要錢而已,這個價格,是可以談的……如果在可接受的范圍(對他這種人來說,1億RMB也在可接受的范圍)內,他作為現場負責人完全有權限在不請示任何人的前提下把錢給了、把事兒平了。
哪怕博西迪今天真花了1億來請走這兩位瘟神,賭場的老板在事后也絕對不會追究他的責任,因為“用人不疑”也是這行的基本原則,要不然你一會兒懷疑荷官、一會兒懷疑監控員……看誰都像內應,那這賭場也就沒法兒開了。
“我們要和你的老板見一面,談一談。”不料,緊接著,榊就提出了一個和錢無關的要求。
一聽到這句話,博西迪就眼角一跳,心中一緊;為了讓自己鎮定下來、并且爭取幾秒鐘的思考時間,他又吃了口巧克力來壓驚。
“你們是不是誤會了什么?”又吃下一口巧克力后,博西迪回道,“中村先生在全世界范圍內擁有諸多的產業,這個賭場只是其中之一,他本人已經很久沒來過這里了,也很少過問這里的工作;你們要見他的話,先打‘出云集團’的商務合作電話,然后預約找……”
“這種廢話到此為止就可以了。”此時,一直沒開口的索利德忽然插嘴,打斷了博西迪,“你心里明白……我們要見的不是那個掛名的傀儡,而是你‘真正的老板’。”
隨著那五個字落地,博西迪的神色漸漸變冷。
這回,他沒再多想,只是默默后退了幾步,并抬頭看了眼天花板角落里的監控探頭。
短短五秒過去,這暗室的門又一次被打開,隨即就有十幾名魁梧的西裝大漢魚貫而入,并順勢排成一個扇形隊列展開,隱隱圍住了榊和索利德。
“我只問一遍……”待那些西裝男都就位了,博西迪又一次開口,對榊他們道,“……你們是誰?誰讓你們來的?你們到底要干嘛?”
見狀,榊三步并作兩步地退到了墻邊,而索利德則是迎上前去,展開應戰之姿,冷冷接道:“逆十字,找你們那位‘公主’大人有事相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