噠噠。
付老磕了嗑煙槍，從煙袋中取出一小塊黃色晶體。
“此乃一份黃煙煞氣，宗主請看。”他稍一牽引，便將其拋飛到韓易面前。
韓易輕輕握在手里，定神仔細觀看。
有鵪鶉蛋大小，呈不規則狀，表面看上去極其光滑，上手摸上去則是粗糙無比，內里有無數細碎黃色明亮顆粒，如同一片黃色云霧，賣相十分不錯。
這東西，給他感覺，完全不同于陰煞，有著截然不同氣息。
如果說陰煞令人感覺陰冷陰寒，黃煙煞氣就仿佛緩緩燃燒著的蠟燭，穩定，源源不斷，平和，讓人安心。
付老聲音繼續道：“如此一份黃煙煞氣，看似毫不起眼，實際上需要花費無數精力時間......”
他嘆息道：“要知道，所謂的凝練煞氣，不是想象中的，找到煞氣就可進行收集。
有一系列麻煩步驟，從擇選、尋找、采集，就足足需要耗費數年時間，運氣不好，找不到合適的，十年八年也是正常。
就算是成功收集到了煞氣，還需要鉛洗、取髓、孕神......等等步驟，最終才可以進行煞氣凝練。而且其中步驟，一步走錯，就會前功盡棄。
一旦失敗，那么這份煞氣就會損壞，消失不見。”
他作為在場之人，武道境界最高者，對于煞氣種種特征，自然深諳其中秘密。
“如此麻煩......那么......歷史上，凝煞最多的一人......是誰？”
呼......
付老吐出兩口煙圈，輕咳了兩下嗓子，引來眾人注意：“說起這個，就繞不開一人。號稱千古一帝，前朝幽國立國皇帝，九煞大宗師幽武帝。”
“九煞？！”韓易一驚。
“不錯，的確是九煞大宗師。”付老點頭，“不過他那是舉一國之力供養，搜刮全境，不知道耗費多少資源，才造就他那一人......一般人想都別想。”
“這一境界，若是沒有足夠大的背景和資源支持，能凝練一份煞氣，已是常人極限。”公孫靜接話，苦笑道，“何況我們景天七院所練真功，根本就沒有配套方法。更是難上加難。
像我們這些院首，因為修煉真功缺少配套后續，只能選擇通用的幾種煞氣嘗試凝練。不僅是成功率低，危險性極大，就算是成了，實力也不強，堪稱最弱的一批。
所以我們大多數人......也不愿為此浪費大量時間精力，付出回報不成正比......就都卡在了這里。”
她話音落下，鐘云袖、張若寧幾人也是同樣苦笑起來。
景天莊核心傳承丟失不見，影響的不僅是天衍七變，就連景天七功，同樣也受影響。
畢竟景天七功，還是脫胎分化于天衍七變。
“僅僅只是宗師成為大宗師，就如此麻煩，別提上面還有尊者，武圣層次......道阻且長啊......”付老語氣深沉。
他原名付游，天縱奇才，年輕時候和閣老并稱為景天雙秀，尊為伏龍靈鶴兩兄弟。
可蹉跎一生，也不過是堪堪接近大宗師層次，遠遠還沒達到。
“敢問長老，尊者......和宗師的差距......在于哪里？”韓易好奇問。
“我亦了解不多......”付老陷入了回憶，“武圣我是沒見過，但尊者......想當初，我破入宗師，自忖修為高超，周游天下。
恰逢大雨傾盆，誤入一深山古剎，偶遇一老僧，相談甚歡。那人看似實力普通，稀松平常，但舉手投足間，天人交融，隱隱和周圍天地融為一體。
他曾說我極具佛性，勸我遁入空門，改換門庭，未來必當有大作為。那時，我年輕氣盛，為人處世大大咧咧，年不過三十便已聞名遐邇，自然不信，不以為意。甚至言語間，對佛門多有詆毀侮辱......”
“然后呢？”眾人都被他勾起好奇心，關切問道。
付老苦笑道：“那老僧倒也沒惱，只是說一聲可惜，轉身飄然離去。我目送離開，但見所過之處，陰云散開，雨水消退，陽光清朗，金光燦燦。硬生生在潮濕地面上，留下一條干燥路徑，無一絲雨跡，宛如神人......”
他嘆了口氣，似乎在回憶當時場景，依然有些不敢相信當時看到的場景。
“到了這時，我才知道，自己口出妄言，錯過了一樁天大機緣......”
“何不繼續追過去試試？”鐘涵忍不住問。
“追不上......”付老苦笑道，“他身形看似不快，一步一個腳印，可足下生蓮，朵朵燦爛，須臾功夫就消失在天地之間。”
他再度嘆了口氣：“原本我自以為也算是天資橫溢，年紀方方三十就突破宗師，天下之大，皆可去也。從那以后，我就收起了驕縱之心，不敢再小覷天下英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