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席話,驚得宇文昊臉色煞白。
空氣仿佛都凝固了,只剩下傳令兵粗重驚恐的喘息聲。
宇文昊端坐馬背,身形僵硬如鐵,那張俊美卻陰鷙的臉龐上,肌肉不受控制地微微抽搐著。滔天的怒火、極度的不甘、還有一絲被命運戲弄的暴戾,在他眼中瘋狂交織、翻涌,幾乎要化為實質噴薄而出!
殺了他們!現在就殺了他們!
只要一聲令下,亂箭齊發,楚知熠、喬念……他們立刻就能變成冰冷的尸體!
但……林燁!
軍報上的每一個字都像燒紅的烙鐵,燙在他的心上。
河朔一旦失守,北境門戶洞開,靖國大軍便可長驅直入,兵鋒直指棠京腹地!
那將是動搖國本的滔天大禍!
到時候,莫說爭奪儲君之位,他就是棠國的千古罪人!
父皇絕不會饒了他!他的下場,會比那個被廢黜圈禁的太子宇文玨凄慘百倍!
而他帶來的這點兵力,圍殺楚知熠等人或許足夠,但想要阻擋林燁的虎狼之師,無異于螳臂當車!
是冒著亡國的風險誅殺仇敵?
還是為了大局,為了自己的前程和性命,立刻回師救援?
巨大的矛盾和挫敗感幾乎要將宇文昊撕裂。
他死死盯著楚知熠,眼神怨毒得仿佛要將其燒穿!
只差一步!
只差最后一步!
喬念怎么都沒想到,在這樣生死一線的時刻,竟會是林燁力挽了狂瀾。
四周肅殺的空氣還在彌漫,喬念緊緊摟抱著哥舒云,身子都在微微顫抖著。
不得不說,這一消息,讓他們所有人都暗暗松了口氣。
可眾人拿著兵刃的手始終不曾松開,畢竟,宇文昊還未下令退兵。
如若,他一時氣憤上了頭,后果不堪設想。
終于,還是楚知熠率先開了口,“二殿下,事已至此,你怎么做都無法交代,那不如,我們來做一筆交易?”
殺了楚知熠,換靖國大軍攻城,他必定會被朝臣彈劾。
而放了他們,照樣會在父皇面前抬不起頭來!
此刻,聽到楚知熠的話,宇文昊不自覺沉了沉眉,“說。”
“只要殿下肯放我們走,靖國三年內,絕不起戰事。”
三年……
三年的時間,足夠宇文昊趁此時機擺平宇文玨的人。
也足夠他將穆家的勢力收攏。
的確,是個精妙的時間。
但,不夠。
他必須現在就得到些什么,以換取父皇的信任。
思及此,他的目光落在了蕭衡的身上,嘴角微微勾起一抹冷意,“那,不如就請蕭將軍留下。”
蕭衡眼神一沉,正欲開口。
豈料,喬念已是率先喝道,“他不能留下!他中了共生蠱,必須跟我走才能活命!”
聞言,宇文昊眼神一凜,“那就讓蕭何留下!喬姑娘,你們這么多人的命,總得拿些什么出來跟我換才行。”
宇文昊的話,令得喬念懷里的哥舒云渾身一僵。
而蕭何的臉色也是一白,卻放下了手中長劍,冷聲開口,“好,我留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