尊位上的男人沉聲開口。
“你兄長貪污軍餉、霸占他人軍功,為鏟除知情者,動用私刑,甚至一路派人追殺到皇城。這些,你可有聽聞?”
慕容嬋輕咬了下唇瓣。
“臣妾自幼在寺廟長大,記憶中的兄長正直良善。并不知道他……”
“中秋宴,節禮。”
男人突然的打斷,令她心頭微亂。
緊接著,蕭煜隨意地翻開一本折子,一邊看著那折子,一邊狀若漫不經心地問。
“與你無關么?”
慕容嬋沒想到,距離中秋宴已過去大半個月,皇上這時候來質疑她。
她當即柔聲否認。
“臣妾從無那等害人的心思。皇上明鑒。”
蕭煜薄唇輕啟。
“都說死無對證,殊不知,死人身上也有的查。”
慕容嬋呼吸一滯。
而蕭煜說到此處,抬眼望著慕容嬋——她那張和榮妃有九成像的臉。
“看在榮妃的情面上,朕給你一個自己坦白的機會。”
“啪”的一聲,奏折被甩在案桌上。
慕容嬋的心隨之一沉。
在這后宮,可以不擇手段地爭寵,唯獨不能將帝王當做愚蠢之輩。
她再次抬起頭來時,已是眼泛著淚光,有如那晶瑩剔透的珍珠。
“皇上,是臣妾指使。臣妾……臣妾只是想為堂姐出口氣。”
蕭煜冰冷的眼眸中,拂過一抹異樣情緒。
慕容嬋看到他那變化,心緒沒有那般低沉。
原來,皇上還是這般癡情。
縱然后宮佳麗三千,他心中摯愛,也只有堂姐一人。
慕容嬋接著道。
“或許您已經不記得。
“當初您登基前求娶堂姐時,臣妾也在旁,聽見您對大伯承諾,您的妻子,只會是堂姐。
“后來堂姐入宮,成為您的妃嬪,您又承諾過她,只待她生下皇子,便封她為后……”
這些往事,蕭煜也記得。
但,榮妃已故。
慕容嬋越說越傷心,好似只是作為榮妃的娘家人,不滿帝王食言無情。
“在臣妾心中,您和堂姐是神仙眷侶,合該白頭到老,重現文帝與昭咸皇后的佳話。
“可現如今鳳家女為后,占著堂姐應得的位份,臣妾心里不是滋味,替堂姐惋惜,惋惜與后位無緣。若是……若是她還能活著,該有多好。”
高位上的男人嗓音沙啞,看著她的目光有所變化,仿佛在透過她,看另一個人。
“皇后終究無辜。”
慕容嬋用帕子擦了擦眼淚。
“是,臣妾也知道,皇后娘娘賢良。
“可臣妾入宮后,常夢到堂姐,夢里的堂姐是那么苦,她有怨。臣妾夜夜難眠,這才……這才做了糊涂事……”
說到此處,她雙腿一軟,跪在了地上。
“皇上!臣妾犯了大錯,您懲罰臣妾吧!只是,臣妾無悔。在臣妾心中,堂姐那樣好,除了她,沒人再能做您的皇后……”
她句句真摯。
蕭煜的目光驟然冷下來。
“你若只想對付皇后,狀書又是怎么一回事。”
慕容嬋便猜到他要問及此事。
她神情堅定。
“狀書一事,臣妾實在是不知的。
“不止是狀書,其他出現問題的節禮,臣妾也一概不知。
“皇上,臣妾所言句句屬實,哪怕到了刑者司也是如此。”
蕭煜更傾向于相信這番話。
一來,慕容嬋想對付皇后,便沒理由在其他人的節禮上動手腳。
二來,狀書并非原定的節禮,那就是有人從外面帶進去,用以調換。那就更不可能是慕容嬋和她的人所為。
慕容嬋又接著大膽直言。
“皇上,臣妾手段拙劣。那雕蟲小技,想來……皇后娘娘早已察覺。”
蕭煜那臉色透著駭人的涼意。</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