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放松點。”
蘇明指尖輕敲桌面:“這幾天觀察下來,我大致摸清了各位的性格特點。只要不觸碰底線,個人風格都是被允許的。”
這番出乎意料的寬容讓眾人面面相覷,緊繃的肩膀略微放松,幾個膽大的偷偷抬眼打量這位年輕首領。
“蘇兄,這些天你跟他們相處下來應該清楚……”
厲文展摩挲著指節的老繭,鷹隼般的目光掃過人群:“但凡有異心的,就該按規矩處理。”
作為西區鐵腕管理的代表人物,厲文展收人從不設限,但嚴苛的淘汰機制讓最終留下的不足西區半數。
在他手下,任何細微的逾矩都會招致雷霆手段,這也造就了表面絕對服從的團隊氛圍。
蘇明聞言輕叩桌面的手指突然頓住,空氣驟然凝固:“召集所有人,西區議事廳。”
起身時大衣帶起的寒風讓最近的幾人打了個寒顫。
當那道清瘦身影消失在門廊轉角,幾個老油條暗自松了口氣。
在他們看來,年輕人終究欠缺魄力,連殺雞儆猴的道理都不懂。
這種天真的仁慈,正是他們日后鉆空子的絕佳機會。
厲文展盯著大理石地面上未散的雪跡若有所思。
他經歷過太多上位者心慈手軟引發的叛亂,此刻仿佛已經預見未來暗流涌動的危機。
“厲哥,真要按他說的辦?”親信壓低聲音詢問,卻被厲文展抬手制止。
遠處走廊傳來的腳步聲漸近,帶著某種令人心悸的節奏。那是特制軍靴底部的鋼釘與地面碰撞的聲響。
瘦猴攥著衣角始終沒挪步。
他向來不認同蘇明的行事作風,但出于對厲文展的敬重,還是抬眼望向人群中央那道身影。
厲文展摩挲著玉扳指打量這個精瘦下屬。
他對瘦猴并不陌生,這個機靈鬼身手不錯,總在自己眼皮底下轉悠表忠心,還總想送東西感謝當年帶他出西區的恩情。
但厲文展始終刻意保持距離,畢竟東區七百多號弟兄,若每個主動示好的都當親信,怕是早亂成一鍋粥了。
“你覺得呢?”
厲文展冰錐似的目光刺得瘦猴一激靈,說罷便大步流星朝外走。
眾人連忙小跑著跟上,連蜷縮在墻角咳血的小黑都踉蹌爬起來,抹了把嘴角血沫子硬撐著追上去。
正如他常掛在嘴邊的:離了東區這棵大樹,哪還能找到既能撈油水又能擺譜的肥差?
隊伍末尾幾個馬仔交頭接耳:“新來的看著面善,說不定比厲老大好說話?”
“知人知面不知心,能在西區臥底三年不露餡的,能是省油的燈?”
“要不是他宰了西區三把手,咱們至于被盯得這么緊?”
議論聲順著穿堂風飄到最前方,厲文展突然剎住腳步,刀鋒般的目光掃過眾人:“蘇先生不僅是你們的新當家,更是我的座上賓。”
他拇指頂開腰間匕首:“誰要敢冒犯蘇先生導致他甩手不干,我保證讓他體會什么是真正的生不如死。”
“可厲哥!”
有個刺頭壯著膽子嚷道:“那小子才來幾天……”
話音未落就被厲文展掐著脖子按在墻上,青石板簌簌落灰。
“我這條命都是蘇先生從西區角斗場撿回來的。”</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