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明制定的點到即止規則極大縮短了比武進程,隨著最后一名挑戰者主動棄劍認輸,校場中央僅剩十四名氣息未亂的勝者。
他們彼此交換著心照不宣的眼神,默契地退至觀戰臺東側。
那里不知何時已擺開十四張雕花檀木椅,椅背懸掛的玄色錦旗在風中獵獵作響。
“不過如此。”
觀戰席傳來刻意壓低的嗤笑,幾個落敗者正擺弄著斷裂的劍穗:“聽說去年內門考核的彩頭是上品靈石,這次……”
話音未落便被同伴肘擊打斷,但譏誚的尾音已飄進勝者們的耳中。
端坐檀木椅的修士們腰背挺得更直了。第三席的青衫劍修忽然撫掌笑道:“蘇師兄,咱們這椅子倒是比試劍臺還硌得慌。”
看似抱怨的話語引得十四人哄笑,目光卻不約而同投向主位。
厲文展正摩挲著腰間新添的劍痕,忽覺衣袖被勁風扯動。
抬眼便見蘇明屈指輕叩玄鐵令,玉石相擊的脆響瞬間壓下滿場嘈雜。
“厲師弟。”玄衣青年眉峰微挑:“你莫不是要獨享這授獎殊榮?”
全場為之一靜。原本斜倚在青銅鼎旁的魁梧身影驟然僵住,厲文展手中半開的酒囊啪嗒墜地,琥珀色的液體在青磚上蜿蜒成奇異圖騰。
這個曾與蘇明分庭抗禮的武癡,此刻竟像個初入山門的學徒般手足無措。
觀戰席西側忽然響起竹笛破空聲,十四道流光自云端墜落。
當眾人看清懸浮在勝者面前的物件時,此起彼伏的抽氣聲連成一片,那竟是十四枚鐫刻著古老銘文的青銅虎符,在正午陽光下泛著幽幽青光。
“接著!”
蘇明突然振袖,厲文展本能地凌空抓住飛來的物件。
待看清掌心之物,這個素來沉穩的漢子瞳孔驟縮,虎符底端“破軍”二字灼得他掌心發燙。
“該不會是讓我掏腰包吧?”
原本跟著眾人笑鬧的厲文展突然愣住,脖頸不自然地縮了縮,試探著朝蘇明擠眉弄眼。
他刻意擺出為難的神色,手指在衣兜邊緣來回摩挲。
“蘇老大來了之后,厲哥整個人都活泛起來了!”
幾個年輕隊員拍著大腿笑作一團,方才劍拔弩張的氛圍如同春陽融雪,竟顯出幾分其樂融融的假象。
角落里有人掏出半包瓜子,窸窸窣窣的響動里混著此起彼伏的哄笑。
“厲兄有意見?”
蘇明唇角微翹,指尖輕敲腰間匕首鞘,故作嚴肅地繃緊下顎線。他故意將尾音拖長半拍,余光掃過厲文展微微抽搐的嘴角。
“哪能呢!您可是咱們這尊活菩薩。”
厲文展夸張地抱拳作揖,軍靴踩著碎石子蹦跳著湊到蘇明身側,兩人肩膀相撞時發出皮革摩擦的輕響。
“勝者列隊!”
蘇明突然斂了笑意,刀鋒般的目光掃過人群。
當瞥見大牛和瘦猴在隊列邊緣局促不安時,他抬手指尖輕點:“你倆也過來。”
兩個年輕人觸電般彈起身,膝蓋相撞的悶響惹得前排幾個漢子憋紅了臉。
二十余人的方陣很快成型,最前排的寸頭青年脖頸抻得筆直,喉結隨著吞咽動作上下滑動。
后排有人偷偷踮起腳尖,試圖看清蘇明伸向戰術背心的右手。
那個原本扁平的暗袋此刻鼓脹得異常,隱約透出棱角分明的輪廓。
當雕花木匣現身的剎那,隊列里響起此起彼伏的抽氣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