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霍然起身,玄色錦袍在風中獵獵作響:“這次賞劍大會,定要讓幸玲看到我參透的九霄劍意!”
“兒女情長且放一邊。”
蘇明屈指輕叩石桌,青玉扳指與花崗巖相擊發出脆響:“別忘了三大世家正在追查那批玄鐵的下落。”
話音未落,幾片枯葉突然懸停在半空,周遭空氣瞬間凝滯如鉛。
厲文展袖中暗藏的追魂釘發出嗡鳴,神色轉為肅穆:“昨夜我已用神識探查過張府地脈,確實有魔氣殘留的跡象。”
他忽然話鋒一轉,眉宇間鋒芒畢露:“倒是你周身氣機暗合天地,可是已窺得元嬰玄妙?”
蘇明攬在劉若曦腰間的掌心滲出溫熱,低頭嗅到她發間清冷的白梅香,喉結微微滾動:
“明日需往張家探查些陳年舊事。”
骨節分明的手指順著流云紋腰帶滑向藏匿暗器的位置,看似親昵的動作里藏著十二分警惕。
“張家?”劉若曦睫毛輕顫,淬毒銀針在指縫若隱若現。
她太了解眼前這個男人——自年前那場滅門慘案后,能讓他主動踏足的地方,必定藏著攪動江湖的秘密。
半年前張氏族人到訪別墅時的體貼關懷,劉若曦至今仍銘記在心。
她常思忖著該尋個合適時機登門致謝,未料蘇明竟先一步有了動作。
“幸玲昨晚來電,說最近房市動蕩牽連到張家企業。”
蘇明踱步至茶案前,隨手轉動青瓷茶盞:“馮氏似乎又有新動作,需要共同商討對策。”
聽聞此言,劉若曦手中茶匙鏗然落在碟上。
她霍然起身,黛眉緊蹙:“張家于我們有救命之恩,豈能坐視他們腹背受敵?”
向來溫婉的嗓音難得透著急切,連肩上披帛滑落都未察覺。
蘇明拾起披帛輕笑:“老婆這般焦急,倒像你才是張家的千金。”
他故意拖長語調:“不知情的還以為……”
“我不與你開玩笑!”
劉若曦耳尖微紅打斷調侃:“且不說張小姐為小俊病情奔波數日,單說幸玲待你那份心意……”
話至此處忽覺不妥,指尖無意識絞著流蘇穗子。
暖閣倏然寂靜,唯有銅漏滴答作響。
蘇明斂了戲謔神色,將妻子引至雕花憑幾旁:“幸玲通透如琉璃,既知你我早已情深互許,又怎會囿于往事?”
他執起案頭玉竹鎮紙:“張馮之爭錯綜復雜,我已安排暗線收集證據。”
“我憂心的是道義有虧。”
劉若曦望向窗外瀟瀟竹影:“錦上添花易,雪中送炭難。當初若非張家……”
“明白。”
蘇明截住話頭,將鎏金暖手爐塞進她掌心:“待城西商會的亂子平息,我們親去張家別院拜訪。”
他忽然壓低聲音:“聽聞幸玲近日得了幾株稀有綠萼梅,正好借賞梅之名……”
劉若曦終是展顏,眼波流轉間嗔道:“就你會算計。”
廊下風鈴輕響,驚起數只白頸山雀,撲簌簌掠過青瓦屋檐。
蘇明剛松口應承,劉若曦眼底便漾起狡黠笑意,踮腳在他耳畔輕啄一記。
碎發掃過青年頸側時,她歪著頭笑得像只偷腥的貓。
“這點甜頭可不夠補償。”
蘇明指尖掠過方才被觸碰的皮膚,突然攔腰將人托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