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為馮家私人醫師,她比誰都清楚那棟別墅的特殊性——全屋采用防彈玻璃,連只蒼蠅飛過都會觸發紅外警報。
要怎樣的會面需要如此謹慎?
“更奇怪的是安保記錄。”
馮秋意甩出平板,監控畫面里雍容華貴的婦人正對鏡頭微笑,腕間翡翠鐲泛著詭異幽光:
“所有出入記錄都被替換成日常采購,但倉庫冰柜里……”
她調出照片,成箱的醫用血漿在冷霧中泛著猩紅。
午夜時分,馮家老宅的雕花鐵門再次發出吱呀聲響。
蘇明望著窗外第三次出現的車燈,指節無意識敲打著窗臺:“馮湘韻過去連家族聚會都避嫌,現在倒成了馮宅常客?”
“我也納悶這事。”
馮秋意扯松領帶,眉間皺出深痕:
“她和我大伯向來水火不容。明明只要開口,金山銀山都能搬進她別墅,偏生每次見面都像要活吞了對方。”
茶幾上的龍井已經涼透,月光透過紗簾在地毯上畫出斑駁暗紋。
蘇明突然轉身,瞳孔里閃過精光:“聽說馮家最近換了馮少言為當家人?”
“什么?”
馮秋意手中茶杯重重磕在檀木幾上,碧色茶湯濺出幾滴:
“你說我二哥馮少言?他連祠堂祭祖都坐輪椅參加,父親怎么可能……”
“但事實是他現在執掌著馮氏集團所有印章。”
蘇明抽出手機里的加密郵件:“更蹊蹺的是,馮湘韻頻繁造訪的時間線,剛好和權力交接期完全重合。”
馮秋意抓起外套就往門外沖,又猛地剎住腳步。
庭院里秋蟲鳴叫突然變得刺耳,他攥著門把的手背青筋凸起:
“大哥車禍才過百日,三弟還在海外讀書,就算要換家主也輪不到二哥。”
“或許我們該重新認識這位‘殘疾家主’。”
蘇明盯著監控畫面里馮少言的側影。
輪椅上的男人正在庭院喂錦鯉,月光將他投映在粉墻上的影子拉得很長,恍惚間竟如盤踞的獸。
“馮湘韻過去二十年從未踏足馮家大房宅院,卻在馮少言接掌家主印信后頻頻現身。”
蘇明指尖輕叩茶案,目光在馮秋意臉上逡巡:“這個時間點,不覺得過于巧合么?”
馮秋意捧著茶盞的指節驟然發白:“蘇先生該不會懷疑我二哥與魔修有染?”
她將瓷盞重重頓在案上,濺出的水漬在紫檀木紋路間蔓延:
“二哥雙足殘廢二十余載,連湯藥都要傭人喂食——這樣困在輪椅上的廢人,怎么可能是你們口中的魔修?”
“可他偏偏成了馮家新主。”
蘇明瞳孔微微收縮。檐角銅鈴被夜風驚動,叮當聲里混著馮秋意陡然急促的呼吸。
“大哥當年欺他不良于行,寒冬臘月將人連輪椅推入冰湖。”
少女突然扯開衣襟,鎖骨下方猙獰的燙傷疤痕蜿蜒至心口:
“這是八歲那年我為二哥擋下的熱油。若他真有翻云覆雨的手段,馮家祖宅早該化作焦土!”
蘇明審視的目光掃過那道陳年舊傷。
月光透過雕花窗欞,在馮秋意顫抖的肩頭切割出明暗交錯的碎影。</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