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些年被西區奪走的碼頭、賭場、煙館在眼前走馬燈似的轉,弟兄們跪在雨地里求藥的場景刺得他眼眶生疼。
“好!”
他猛然振臂,粗布短褂繃出巖石般的肩胛輪廓:“明日早上六點,老子要西區北裂天跪著看咱們東旗插上碼頭!”
人群爆發的吼聲驚得老槐樹簌簌落花。
“大牛帶二十個人跟我打頭陣,瘦猴領三十人埋伏西街牌樓。”
厲文展目光掃視全場,每個字都像釘進木頭的鐵釘:“余下弟兄兵分三路:一百人守大本營,五十人盯馮家,剩下的……”
他忽然咧嘴,露出缺了半顆的門牙:“給老子把酒窖里的酒看牢了!慶功酒要是少半壇,老子扒他三層皮!”
鐵器相擊的脆響在議事廳回蕩,厲文展屈指叩響青銅案幾,聲波震得墻角火把簌簌顫動。
大牛跨前半步,靴子在地面踏出鏗鏘之音:“東區必勝!”
身側瘦猴子的獨眼掠過暗芒,反手將淬毒袖箭推入機簧,喉間滾出低啞的誓言:“今天就叫西區的猴崽子們嘗嘗見血封喉的滋味。”
厲文展霍然起身,他指尖劃過桌面,眼含堅定:“明日之戰就是咱們東區的試劍石。”
話音剛落,三十七柄淬火橫刀同時出鞘,森冷刀光在天花板上交織成銀河。
“明哥可知……”
他對著虛空呢喃,喉結艱難滾動:“當年你從西區角斗場救出我的那一刻,我這條命就不是自己的了!”
暴雨驟然而至,將未盡之言淹沒在雨聲中。
他真正恐懼的,是數百手足兄弟可能因自己決策失誤而枉送性命。
更憂慮百年基業的張家會在他手中跌落神壇。這兩種如同深淵巨獸般的可能,正日夜啃噬著這位鐵血硬漢的神經。
結界籠罩的深山腹地,蘇明全然不知自己缺席引發的風暴正席卷青竹市商圈。
深度入定的修行者早已模糊了時間概念,此刻他所有心神都傾注在助道侶突破的關鍵時刻。
劉若曦周身縈繞著淡金色真氣波紋,原本緊繃的面容逐漸舒展。
當蘇明加強真氣輸出時,道侶無意識發出的輕吟讓他氣息微亂,連忙凝神穩住體內翻涌的真元。
異變突生!
細密爆裂聲自劉若曦體內接連響起,蘇明瞬間解除入定狀態。
銳利目光穿透靈氣氤氳,赫然發現道侶肌膚正進行著不可思議的蛻變更替——舊皮如蟬蛻般片片剝離,新生肌理流轉著玉質輝光。
“可有痛感?”蘇明通過神識緊急傳訊。
“沒有,感覺還不錯!”
劉若曦的回應簡潔篤定,此刻她體內真氣正自發形成玄妙循環,顯然已突破至關鍵階段。
蘇明緩緩睜開雙目,眼前景象令他呼吸微滯。
妻子周身肌膚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龜裂,細密紋路如同冰面蛛網般蔓延開來。
他下意識伸手探查,指尖傳來的溫度卻平和如常——沒有血跡,亦無痛楚呻吟。
“這莫非是……”
他凝視著妻子如同蛻殼金蟬般的異狀,掌心真氣流轉不息。</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