侍女捧著青花瓷盞穿行席間,水晶吊燈在漢白玉桌面投下細碎光斑。
張義朝掃過對面馮家人緊繃的面孔,指節無意識敲打鎏金椅背——這場沒有刀光劍影的廝殺,恐怕要比當年的比武臺兇險百倍。
商界峰會尚未開場,張家赴會的舉動便已掀起暗潮。
東西兩區巨擘的碰撞如同磁石兩極,在空氣里激蕩出肉眼可見的電流。
這般劍拔弩張的態勢,倒讓觀禮的各大家族代表眼底泛起異樣的神采。
對于這些盤踞頂層的世家而言,今日無論結局如何,不過是在權謀棋局中再添新章。
他們早已深諳生存法則——在東西雙雄的夾縫間,唯有保持清醒的中立方能明哲保身。
畢竟那個象征巔峰的寶座,注定與在場多數人無緣。
“張家家主及各位遠道而來,快坐!”
馮少言端坐鎏金主位,兩側分列著馮氏掌權者與四大元老團。
隨著他指尖輕叩檀木案幾,侍者立即在右側次席擺開梨花座椅,位置恰與馮家保持著微妙的距離。
張偉功昂首跨步上前,玄色唐裝下的身軀如松柏挺立:“馮先生有心了。”
他單手搭在鎏銀杖首上頷首致意,鷹目掃過全場時自帶三分威壓。
身后子女雖面有慍色,仍遵循世家禮儀同步行禮,衣袖翻飛間暗繡的金線在燈光下流轉生輝。
當視線轉向東區陣營時,馮少言忽然輕撫下巴,話音里摻了把軟刀子:“厲老大今日單騎赴會?倒是稀奇,素聞東區事務向來由蘇先生定奪?”
此言如石入靜潭,激起臺下陣陣騷動。
各家代表交換著意味深長的眼神,私語聲在穹頂梁柱間織成細密的網。
誰人不知東區歷來由厲文展執掌?這憑空出現的“蘇先生”,莫不是馮家埋下的機鋒?
青竹市上流圈層近期流傳著一個爆炸性消息。
馮家現任家主馮少言在商業峰會上輕晃著紅酒杯,目光掃過全場錯愕的面孔:
“諸位或許還不知道,東區現在實行的是雙主理人制。”
他特意加重了尾音,滿意地看著幾位世家代表打翻了手中的香檳。
這個隱秘情報的曝光源于三個月前的武術盛典。
當蘇明以雷霆之勢橫掃擂臺時,坐在貴賓席的厲文展突然起身,在眾目睽睽下向這位新晉武道宗師遞出橄欖枝。
此刻馮少言故意壓低嗓音模仿當時場景:“厲老大可是當場解下東區信物相贈,求著蘇先生共掌東區呢。”
宴會廳響起此起彼伏的抽氣聲。
在座名流們交換著驚疑的眼神——三個月前那個在擂臺上鋒芒畢露的年輕人,竟成了地下世界的共主?
水晶吊燈下,厲文展握著酒杯的指節已然發白,卻仍保持著上位者的威儀。
他忽然朗笑出聲,聲震穹頂:“馮先生倒是把市井流言當了真,不過……”
話音未落,西區的一位話事人突然摔杯起身:“厲老大當年拒絕我三百勇士相贈,如今倒舍得將半壁江山拱手讓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