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冷笑著甩出檔案袋,泛黃文件如雪片紛飛:“這份十年前商會重組協議,需要我幫諸位回憶馮家當時是如何出局的嗎?”
厲文展突然撫掌大笑,腕間佛珠相撞聲聲入耳:“精彩!”
他斜倚在紫檀雕花椅背,鷹隼般的目光刺向馮少言:
“不過馮家主既然要舊事重提,不如說說你上月在暗網收購的二十個虛擬賬號?”
見張家陣營中走出位令人意外的發聲者,馮少言把玩著手中鋼筆,眼底閃過玩味:“素來不涉商務的張小姐,今日倒是破天荒開了金口?”
這句暗藏機鋒的話音未落,會議桌另端突然爆發出聲冷笑。
張義朝單手撐著鎏金椅背,骨節分明的手指敲擊著紅木桌面:“該慌的是馮家吧?去年競標會上貴方資金鏈斷裂的丑聞,需要我幫在場諸位回憶嗎?”
全場驟然陷入死寂,幾位家主不自覺地調整坐姿。
張義朝乘勝追擊,目光如刀掃過在場眾人:
“有些人自己拿不出真金白銀,就搞些上不得臺面的把戲——收買喉舌、虛構罪名,靠著畫大餅就想空手套白狼?”
會場內響起窸窣的議論聲,周家家主額角滲出冷汗。
張義朝突然起身,黑色西裝勾勒出極具壓迫感的身形:“在座哪位不是商海沉浮數十年的獵手?會信這種連ppt都沒做全的過家家把戲?”
“張義朝!”
馮少言猛地拍案而起,手中鋼筆在實木桌面撞出悶響。
他很快意識到失態,強扯出笑容試圖挽回:“我們正在討論的是……”
“討論馮家如何用三流話術給各位洗腦?”
張幸玲突然截斷話頭,纖長睫毛在鏡片后投下陰影:“從三小時前開場到現在,貴方的發言里出現過半個數據支撐嗎?”
原本搖擺的中立派開始交換眼神,幾個與馮家結盟的小家族代表默默合上筆記本。
張義朝順勢拋出份文件,紙頁翻動聲如同利刃出鞘:“這是馮氏集團上季度財報,需要我解讀下負債率后面的故事嗎?”
馮少言臉色驟變,精心打理的發絲垂落幾縷在眼前。
他死死盯著對面從容不迫的姐弟,終于意識到這場精心策劃的圍獵,獵人與獵物的位置早已悄然調換。
商界精英們交換著意味深長的眼神,原本松弛的氛圍驟然緊繃。
幾番唇槍舌劍過后,會場內諸位名流不約而同將審視的目光投向會議發起人,這讓坐在鎏金輪椅上的馮少言臉色鐵青。
“張義朝!你紅口白牙編故事的本事倒是一流!”
馮氏家主攥著輪椅扶手的手背青筋暴起,眼見多年經營的形象即將崩塌,他再難維持儒商面具:“沒有真憑實據就敢往馮家潑臟水?”
面對暴跳如雷的對手,張家長子慢條斯理地整了整西裝袖扣:
“馮先生稍安勿躁,方才您親口說‘暢所欲言’,怎么輪到自家的秘密就聽不得真話了?”
他刻意模仿對方半小時前對張幸玲說話時的腔調,眉眼間盡是戲謔。</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