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弘毅卻并沒有跟上來,他在大堂那邊,和一位三十幾歲的女同志說話。
正是宋曉琴。
宋曉琴一樣穿著得體的西式制服,她現在是好韻飯店的大堂經理。
身體是完全養好了,臉上有了紅暈,看上去氣色很好,恢復了她這個年齡段應該有的少婦風韻。
“阿姨,清桐呢?”
“啊,在辦公室那邊寫作業呢……”
好韻飯店辦公區,在飯店三樓的一個角落里。
辦公室里靜悄悄的,沒有其他人。
本來有一個財務人員的,正是飯點,去收銀臺幫忙了。
李清桐正在伏案寫作業,挺認真的樣子。
隨著她手臂輕微的動作,兩條油亮的小辮子一抖一抖的,辮梢兩條紅綢帶編織的蝴蝶結,也是一抖一抖的。
一年過去,小丫頭長高了些,但不是特別明顯。
李清桐本來就是嬌小玲瓏的,在劉弘毅的記憶中,成年之后的李清桐也不“健壯”。
還是小碎花棉襖,腳下擱著一個木炭小火爐。
這種小爐子,是七八十年代南方冬天的一大特色,甚至許多小學生都是人手一個,帶到學校去上課,直接踩在上邊烤火,可以防止受寒感冒。
不統一供暖的南方冬天之刺骨寒冷,絕不是任何一個北方人能夠想象得出來的。
“咔噠”一聲,辦公室的房門被推開了。
李清桐一驚抬頭,瞬間就是滿臉不敢置信的神情。
“哥哥……”
下一刻,她就猛地站起身來,卻忘了,腳下還踩著一個木炭火爐呢。
這下好了,站立不穩,“哎呀”一聲就往旁邊倒,頓時嚇得尖叫起來。
得虧劉弘毅眼明手快,一個箭步搶上前去,一把扶住了她,差點就摔倒在地。
“還是這么毛毛躁躁的……”
劉弘毅忍不住輕輕敲了她一個爆栗。
當初,剛剛大學畢業分配到楚州科技學院教務處工作的李清桐同學,也是這樣毛手毛腳的,被教務處副處長劉弘毅同志笑話過好多回。
李清桐仰頭看著他,滿臉都是笑,穿著襪子的雙腳踩在冰涼的水泥地板上,又蹦又跳的,開心得不得了。
這年頭,冬天穿的棉布鞋為了雨雪天能夠出行,也是膠底的,直接穿著鞋子踩在小火爐上,那味兒,誰聞誰知道。
所以李清桐寫作業的時候,是脫掉鞋子踩在小火爐上的。
現在哪里顧得上。
“傻丫頭,先穿上鞋子……”
劉弘毅二話不說,將她抱起來,放在凳子上,蹲下身,拿起棉鞋,給她穿上。
“哥哥,你們現在才放假嗎?”
李清桐撲閃著長長的睫毛,輕聲問道。
這一年,李清桐每半個月就會給劉弘毅寫一封信。
小學四年級的小孩子,自然也寫不出什么優美句子來,就是很直白的寫自己的生活學習,很多字都還是拼音呢。
劉弘毅倒是看得津津有味。
他現在已經完全適應了自己年輕人的身份,不過對于“小學生”,那感覺依舊非常遙遠。李清桐的信,能夠勾起他那些久遠的記憶。
劉弘毅給她穿好了鞋子,站起身來,隨手從口袋里掏出一條巧克力遞給她。
順便說一句,劉老書記不是啥好人,下定決心要把小丫頭“胖死”。
“呀,又是這種好吃的抹茶巧克力……”
李清桐歡呼雀躍的,接過巧克力,撕開包裝紙,卻不忙吃,反倒舉起小胳膊,將巧克力棒努力舉高,想要送到劉弘毅嘴邊。
“哥哥你吃……”</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