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知道的是,劉弘毅看中的就是他的“大膽”。
所謂“解放思想”,很多時候,其實和個人性格有很大的關系。
那種生性謹小慎微,恪守規矩,不敢越雷池一步的人,你再給他做思想工作,講大道理,他也不敢做什么出格的事,不管到了什么時候,都是蕭規曹隨,等著別人先干起來,沒有問題,自己再跟著干。
并不是說這種性格不好,在一個相對穩定的時期和高度閉合的環境里,這種性格很好,是非常合格的“螺絲釘”,上等“牛馬”。
但在目前這個時期,劉弘毅需要一批敢打敢拼,敢為天下先的干部來充當壯安各個區鎮各個部門的領頭人。
加上陳解放只有三十二歲,仕途上還有比較強烈的上進心,也是他敢打敢拼的動力源泉。
要是那種五十幾歲的“老干部”,沒有了多大上升的空間,一門心思“躺平”,哪怕劉弘毅以縣委書記之尊,也沒辦法“強迫”他們動起來。
不過在干部班子配置上,劉弘毅也講究一個合理“搭配”。
青橋區的區長,就是一位年近五十歲的老干部,性格沉穩,劉弘毅希望他能時不時給陳解放踩一踩剎車,提一提意見,不要頭腦過熱,沖得太猛。
劉弘毅一行,先到了青橋鎮。
陳解放率領著區里所有的中層以上干部,在區公所院子里迎候新任縣委書記。
是的,在縣轄區存續的這個時間段內,為了區別于市轄區,縣轄區的機關駐地,稱之為區公所,而不是區政府。
和地區行政公署一樣,算是縣政府的派出管理機構。
鎮和公社才是正式的政權建制。
在劉弘毅的記憶中,明年,全國的公社就會改成鄉政府,生產大隊改為村,生產隊改為村民小組。等到九十年代中期,撤區并鄉工作全面落實,二十世紀初期,絕大部分地區改為地級市之后,政權管理體系,就會變成后世人都熟悉的那個“省—市—縣—鄉”的“版本”了。
好在劉弘毅對兩個管理體系的“版本”都非常熟悉,并沒有感到有任何不便之處。
在青橋區公所吃了中飯,稍事休息,劉弘毅便召開青橋區負責干部大會,聽取青橋區,青橋鎮以及其他幾個公社主要負責人的匯報。
大伙兒匯報的時候都比較緊張。
因為他們看到,劉書記從公事包里拿出來一大摞的“信紙”,雖然他們看不到信紙上寫著什么,卻也能猜得出來,這肯定是他們前段時間交給縣委的工作總結報告。
沒想到劉弘毅會跑到青橋區來過年,還把他們親筆寫的工作總結報告帶過來了,對著總結報告聽他們匯報。
誰的匯報內容要是和工作總結報告不符,恐怕劉書記就要問個為什么了。
到底是你工作報告在亂寫,還是你現在在亂講?
個別負責干部緊張之下,說話都有點不利索了。
新書記別看年紀輕輕,下手是真的“狠”,才來幾天,就把縣委班子和縣政府班子換了好些人,韋應秋直接就抓起來了,據說要判刑。
這樣的狠人,誰不怕?
當此之時,劉弘毅特意帶著韋應紅一起過來,作用就顯示出來了。
什么作用呢?
當翻譯!
別懷疑,1982年這個時間段,壯安絕大部分基層干部,普通話水平都是非常“塑料”的。
沒有韋應紅這位本地人當翻譯,劉書記是真的聽不懂啊!</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