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前,不管是從胡才的營地那里,還是說在安邑城他們設伏搜捕找到的信件,多是些出自學生門客,或者是破落寒門之手的信件,很難直接對那些頂級豪門定罪的證據。
而現在,從程忠的口中,蘇曜終于得到了一個有力的線索。
信件可以由別人代勞傳話,但是經濟往來,卻無法輕易假手于人。
那些世家大族與白波賊的勾結,不可能只停留在口頭上的約定,必然會有實質性的利益交換。
而這些往來賬目和信物,就是他們勾結的鐵證。
蘇曜捏了捏下巴,鎖定了最新的任務目標后,又將目光轉向了跪著的程忠:
“你提供的信息雖然還尚待查證,不過姑且還算有用。”
程忠聽了臉色一喜,正準備巴結兩句,就聽蘇曜一個“但是!”
“殺官造反畢竟是滅門的罪過,只憑這點功勞就想免罪,怕是難以服眾。”
“這,這”
程忠聞言,臉色瞬間變得慘白,心中的希望仿佛被一盆冷水澆滅。
他瞪大了眼睛,難以置信地看著蘇曜,顫抖著聲音說道:
“大將軍,您不是說給小人一個戴罪立功的機會嗎小人已經把所有知道的都告訴您了,您不能出爾反爾啊!”
“什么叫出爾反爾”
蘇曜冷笑一聲,目光如刀般銳利地盯著程忠:
“本將軍說話一向算話,但你的罪孽深重,只靠這動動嘴皮子就能免死,我又要如何向那些被人害死的官員和百姓交代”
程忠心中一涼,他知道蘇曜這是要拿他開刀,殺雞儆猴了。他連忙磕頭如搗蒜,聲淚俱下地哀求道:“大將軍,小人知道錯了,小人愿意做牛做馬,為大將軍效力,求大將軍開恩啊!”蘇曜微微搖頭,語氣冰冷地說道:
“你犯下的罪行,不是一句知錯就能抵消的。”
“不過嘛,本將軍可以給你最后一個機會,只要你能做好,本將軍不但可以考慮饒你一命,予以重用也不是不可能的事情。”
程忠聞言瞪大了眼睛,他心情從未像今天這般過山車一樣,忽上忽下的要命。
當即,他也顧不上聽蘇曜要他干嘛了,忙不迭叩首,滿嘴答應。
“你且莫急。”
蘇曜慢慢道:
“不知你可知道,我來河東后推行的改革,尤其是土地改革之事”
蘇曜的話讓程忠聽了一愣,但很快就回過神來。
確實,蘇曜的土改之策在河東之地鬧得沸沸揚揚,即便身處不同陣營,但他也早已有所耳聞。
而巧了,他本就是絳縣當地豪強出身,而在接受了郭太的任命后,更是成為了絳縣唯一的“土豪”。
通過利用白波軍的勢力,驅趕本地世家豪強,兼并土地,短短幾年間,程家就將絳縣近七成土地據為己有。
如今聽了蘇曜的話,他臉色慘白,哪里不知道蘇曜的意思。
這不是明擺著告訴他,想活命,先獻土嘛。
這要換了別人,可能會有少許糾結,舍不得那些身外之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