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管事雖然有心出手這鋪子,也確實有些忌憚這鋪子接連出事。
聽唐婉真的想看鋪子,反倒有些猶豫,開口勸說道:“小姐,那鋪子,您可要想清楚。”
唐婉語氣淡淡地道:“無妨。只是去看看。”
孫管事見她主意已定,便也不再多勸,引著她往柳樹胡同去。
馬車在胡同口停下。
唐婉帶著二丫和竹溪下車,孫管事在前引路,在一處鋪面前停了下來。
鋪面不大不小,地段也確實好。
鋪子是兩層的小樓,青磚灰瓦,門板緊閉,檐下掛著褪色的招牌,依稀能看出是個“記”字。
孫管事掏出鑰匙,開了門。
唐婉抬腳邁進去,目光緩緩掃過空蕩蕩的一樓——柜臺還在,貨架還在,只是落滿了灰。她沒急著往里走,而是站在門檻內,閉了閉眼。
旁人察覺不到,唐婉卻能清晰地感知到這鋪子里,有一縷極淡的陰寒之氣。
不是兇煞,不是惡靈,只是一縷被困住的、無法離去的殘魂。
“你們在這里等著。”唐婉對二丫和竹溪道,“我上樓看看。”
孫管事想說什么,卻被二丫一個眼神止住了。
二丫自然知道這二樓是什么,畢竟是同類,她的感知比唐婉還快。
但主人沒讓自己跟著,她便聽話的在樓下等著。
唐婉獨自踏上樓梯。
走到二樓,唐婉目光落向角落里那道別看看不到的虛影上。
是一個中年男子,穿著舊式的長衫,面容模糊,眼神茫然又哀戚。
唐婉沒有驚慌,只是靜靜地看著他,輕聲道:“你困在這里很久了。”
那虛影似乎沒想到有人能看見他,吃驚地抬起頭來。
唐婉從袖中取出一道符,卻并未催動,只是握在手中,讓那符上的氣息溫和地散發出去。
這符不會傷人,只會讓鬼魂感到安寧。
唐婉淡淡地開口道:“別怕。這是安魂符,對你有好處。”
本來有些擔心的魂魄,放松下來。
唐婉見狀繼續開口道:“我不是來趕你走的。只是想問問你,為何困在此處不肯離去?”
那虛影看著她,許久,緩緩開口道:“我,我死得冤枉!”
唐婉耐心地聽他斷斷續續說了許久,終于理清了來龍去脈。
這人是鋪子的原主人,姓陳,本分生意人,三年前那晚根本不是遭了賊——是被一個眼紅他生意的同行雇兇殺害,偽造成入室行竊的假象。
兇手至今逍遙法外,他含冤而死,魂魄被困在鋪子里,無法往生。
后來接手鋪子的人,或多或少都被他的怨氣所擾,輕則運勢衰敗,重則招來橫禍。
他并非有意害人,只是怨念太重,身不由己。
唐婉聽罷,沉默片刻,問:“你可知道害你的是誰?”
那虛影報了個名字。
唐婉記下,又開口問:“若有辦法替你申冤,你可愿放下執念,安心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