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盧岸平的牢房跟楊路三人的前進路線并不順路,只是楊路被叫住的時候,正位于監獄通道的交叉處,這才恰巧被距離近百米、牢房位于另一側通道的的盧岸平注意到,如果盧岸平晚開口一秒,雙方恐怕就要擦身而過了。
盧岸平應該是時刻盯著牢房外的風吹草動,這才能抓住這轉瞬即逝的幾秒鐘時間,主動開口叫住了楊路。
從這點也可以看出,盧岸平精神狀態似乎并不正常,畢竟旗山監獄幾十年來不了一個客人,精神狀態正常的囚犯,誰會時刻盯著牢房外邊的動靜啊
循著盧岸平的聲音望去,楊路也順便打量了下盧岸平的牢房。
作為旗山監獄最不重要的囚犯之一,盧岸平的牢房可以用寒酸來形容,活像個出世派修士閉死關的靜室,總共就不到二十平米大小,中間除了個打坐用的蒲團之外,甚至沒有任何多余的家具,看起來比地球的牢房還要簡陋。
在海崖城搞事情的時候,楊路雖然經常跟祝子明打交道,但卻很少跟祝子明背后的這位前任大靠山直接接觸。
這主要是因為盧岸平當權的時候,楊路還只是青寧商會的普通顧問,根本沒資格接觸這種級別的大人物,而楊路真正接觸到海崖修真界高層,那都已經是離島戰爭后的事情了,也正是因為他掌握了不需要靈氣就能在離島使用的妖術,才引起了海崖系高層的重視。
而那時的盧岸平,早就已經因為祝家商會的背刺行為惶惶不可終日,正抓緊一切時間給自己做的那些爛事擦屁股,根本沒心思去插手海崖城的日常管理事務,因此嚴格說起來,楊路只有升仙大會算是跟盧岸平正式見過面,其他時候就算碰上了,也就是點頭之交,甚至因為祝家商會的矛盾,導致雙方連客套兩句的機會都沒有。
然而如今的盧岸平,跟升仙大會時簡直判若兩人。
海崖升仙大會時的盧岸平雖然看起來神色陰鷙,但作為掌握海崖城生殺大權的無量劍派代表,他的儀態也稱得上氣度儼然,如今的盧岸平雖然還穿著那套無量劍派內門執事袍服,但神色看起來卻非常憔悴,就好像有種隨時喘不過氣來的局促感覺,看向楊路等人的眼神里,也充滿了焦躁不安的意味。
只見他說著話的同時,還不停在狹小的牢房里來回踱步,似乎只有這樣才能緩解內心的焦慮,絲毫沒有當年那副沉穩大氣的樣子。
楊路當年擔任基金經理的時候,也曾經患有嚴重的焦慮癥,盧岸平如今的這副表現,就非常像是焦慮癥患者急性驚恐發作的狀態,必須依靠走路轉移注意力,來壓制植物神經的紊亂。
楊路也沒想到,盧岸平僅僅只被關了一年時間,居然就成了這副憔悴模樣,也不知道這是因為他不是出世派修士的那塊料,沒法靜下心來閉關修煉,還是旗山監獄的囚徒大多數都是這種狀態。
想到這里,楊路也不禁擔憂起被關了兩百年的明燭老祖和王三刀的心理狀態,現在看來,這倆人徹底瘋了的概率恐怕不小
心思電轉間,楊路也順勢打了聲招呼“晚輩楊路,見過盧執事只是我們今天乃是奉師命前來旗山監獄公干,就不跟您客套了。”
盧岸平見幾人似乎不愿意搭理自己,大急道“幾位別走,在下還有一事相求”
楊路連忙收住剛剛邁出的腳步,側頭道“盧執事,我們只是旗山監獄的客人,就算我們想要幫你什么忙,也要問旗山監獄同不同意啊”
“楊顧問,現在只有你能幫幫我了”盧岸平見楊路還愿意跟自己說話,連忙哆哆嗦嗦從腰間掏出一封被血紅色禁制封住的書信“這是我寫給我的師尊莫云嵐長老的親筆信聽說你是李青陽老行長的學生,那你肯定有辦法拜見莫長老,如果你見到莫長老,就把這封血書交給他,莫長老肯定會想辦法救我的我是冤枉的啊”
看到信封封口處血紅色的紋路,楊路赫然發現,它不僅內容是盧岸平用自己的血寫成的,甚至連封口的禁制靈紋都是用血液刻畫的。
而盧岸平從懷中掏出血書的時候,楊路果然看到他的手腕上,有著密密麻麻的疤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