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漸臨,鵝毛飛雪。
雪落成一片片,積累在房檐之上,雪白之色,如同點亮星空的銀白。
這是末雪,差不多已經是冬季的最后一場雪。
雖然依舊只是隆冬,但在天都城,節氣就是如此,冬季不會太長。
夜幕之下,大雪如鴻,本來在這個時候,鎮上的家家戶戶都已經閉戶,想要去感受家的溫暖。
但今日卻是一個意外,幾乎所有人的人家,都掌著燈,而且是在門前,都掛起了白幡。
好像在恭送人辭世一般。
“送柳家老爺仙去。”
一個渾濁的聲音傳出,似乎是更夫,但又似乎是一個即將朽木的老者,在這寒風之中,為柳空送行。
誰能想到,早上家家戶戶,還在為柳家夫子的死,而歡呼雀躍,晚上卻又做出如此行為。
但是,這又能怪的了誰呢?
他們的心中,早就已經根深蒂固,柳家,在這流蘇鎮中,就是天,不可逆。
天讓你怎么活著,你就得怎么活著。
就好比如現在,柳家雖然柳空和柳風死了,但柳家的余威還在,他們要為柳空招魂送行,誰家敢不掛白幡?
千家白幡招魂,說來,卻是因為恐懼,而不是因為尊重。
想想都覺得可笑。
不過,在這流蘇鎮之中,依舊還有一個例外,那就是如今的張小胖的堂口所在區域。
與其說是一個堂口,倒是不如說是貧民窟,來的更為合適一些。
張小胖,是一個無賴,是一個地痞,但卻真就如同林云所預料的一樣,其心中,善心為泯,他的手下,幾乎都是貧苦人家出身。
而且,他雖然霸道張狂無賴,但卻從未對貧苦人家如何,相反,反而會從城鎮之中的富貴人家哪那里連哄帶騙加無賴,騙來一些錢財,來救濟這些貧苦人家。
而之所以說是意外,那是因為,這里似乎成為流蘇鎮的禁區,相對于其它地方的白幡高掛,人影齊聚家門前,這里,的確要冷清許多。
這里,不知從何時開始,成為所有人恐懼的存在,就算是原本就居住在這里的窮苦人家,也都自行離去,哪怕是住在山中的山神廟,他們也不敢在這里,有過多的停留。
因為,殺害柳家夫子的兇手就在此間。
所以他們害怕了,他們也就躲開了,有些事情,在他們的眼中,逃避遠比面對,更能帶給他們心安理得。
此時的張小胖,依舊心神緊張的看著門外,他的身后是三個哭的梨花帶雨的女子。
“林公子……”
“是我們害了林公子,如果不是我們執著報仇,或許林公子也不會面臨如今的險地。”
“嗚嗚嗚......”
女人多半還是柔弱的,哪怕他們經歷了家破人亡,心中的柔軟此刻也被激發,情急之下,三人具都是聲淚俱下,泣不成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