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前面有人打斷他的話，說道。
“你咋能睜著眼睛說瞎話，你說這里誰吃不飽了？誰家住的不是小洋樓，就是再差，那也是公寓啊，誰家的孩子養不起了，送報紙、送牛奶，那是孩子們自己鍛煉自己，去掙零花錢的，他們到了學校，不僅上學不要錢，就連吃飯也不要錢。”
“那可不是，學校的伙食是什么樣的來著，一瓶牛奶、一條魚、一個雞蛋，一份蔬菜、一碗米飯，這是吃不飽？我都擔心他們吃撐了！”
一時間，眾人你一言我一語的說道了起來，只說得的倪聰一陣臉紅，他甚至都不知道如何開口解釋，還好，眾人也沒和他一般見識，似乎見怪不怪了。
又過了一會，車廂里才消停下來，而倪亦平也沒有再問下去，倒是倪聰自己，就這么看著車窗外，看著這座繁華且富足的地方。
眼前的繁華讓他整個人都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沖擊，許多早就形成的觀念，在這個時候受到的沖擊之大，只有他自己才能感受得到。
良久之后，倪聰才有些疑惑的問道。
“是真的嗎？”
“什么？”
倪亦平疑惑的看著二哥，問道。
“我是說他們說的。”
倪聰說道：
“這里真的是家家戶戶都住著小洋樓？家家都有小汽車。還有學校里的孩子吃的真的有那么好？”
在發出這些疑問時，倪聰的雙眼看著弟弟，似乎是想要聽到他告訴自己人——這一切都是假的，是虛假的，是不真實的，不過只是這些人在逗他這個鄉下人而已。
是的，他成了鄉下人了，過去在滬海的時候，人們最喜歡說的話是“你這個鄉下人”。
可是現在呢？
置身于這座城市，他覺得滬海就像鄉下一樣，他就是進了大觀園的劉姥姥。
“也不是家家戶戶都有，”
看著二哥那副有些心魂不定的模樣，怕刺激到他的倪亦平說道。
“差不多十家里也就是有兩三家才有汽車。”
才有……
雙眼睜大！
倪聰頓時傻了眼，什么叫才有，你能不能解釋一下！
雙眼盯著三弟，倪聰恨不得大聲吼問出來，可話到嘴邊，卻變成了。
“他們真的住洋樓？”
“是的。”
“學生吃的能喝到牛奶，吃到雞蛋，還不要錢？”
倪亦平解釋道。
“對，還有魚和菜，隔天是牛肉，再隔天是豬肉，一周五天，魚肉三頓，牛肉和豬肉各一頓。”
這是補刀嗎？
當然不是，倪亦平只是在告訴二哥一個事實而已。
差不多半個小時后，在一間餐廳里，看著餐廳里用餐的人們，看著人們臉上洋溢著的笑容，作過警察在農場里接觸過很多犯罪分子的倪聰，自然能夠認得出來那是什么笑容。
是幸福的、是祥和且知足的笑容。
他們的眼睛里沒有渴望和激昂的光彩，只有一種平和且隨意的光彩。
這時他把目光投向了弟弟，這時，他發現弟弟的目光也和他們一樣，目光中沒有渴望，沒有奮斗的激昂，只有一種平和與隨意。
為什么會是這樣？
就在倪聰百思不得其解的時候，那邊弟弟卻給他一個餐盤，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