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帶你逛？”
她突然說，在同伴倒吸涼氣的聲音中補充道：
“這里也有很多好玩的地方。”
她的同伴們發出夸張的起哄聲，但很快被金淑英瞪了回去。
林安德看著她們用韓語快速爭吵，最終以兩個女生跳上姍姍來遲的公交車告終。臨走時，她們從車窗里探出頭，對金淑英喊了句什么，惹得她抓起書包作勢要扔。
“她們說……小心你們。”
金淑英轉身對林安德解釋，自己先笑了起來，露出兩顆虎牙。
他們沿著德壽宮石墻路漫步。金淑英的國語比想象中好，原來她父親在貿易公司工作，從小請了家教。
“但爸爸說……女人學國語沒用，”她踢著路邊的小石子，說道：
“除非嫁到sea，很多韓國女人都嫁到了那里。”
林安德假裝沒聽見最后一句。他指著路邊賣小魚餅的小攤問：
“那是什么？“
“啊！韓國傳統點心！”
金淑英小跑著去買了兩塊，熱騰騰的小魚形豆沙包在油紙上冒著白氣。“請……嘗嘗。”
她遞過來時，指尖不小心碰到林安德的手背，立刻像觸電般縮回。
黃昏的光線給老城區鍍上蜜色。他們經過鐘路狹窄的巷弄，晾衣繩上的彩色床單在風中飄蕩，像某種神秘的旗幟。金淑英突然停下腳步，望著遠處低矮的瓦房頂。
“韓國……太落后了。”
她輕聲說道：
“像大鄉村。比不上sea的繁華……你們那里到處都是摩天樓。”
她的眼睛在鏡片后閃爍，倒映著最后一縷夕陽。
林安德順著她的視線看去。電線桿上纏著亂七八糟的電線，幾個老人圍在路邊下象棋，自行車鈴聲響徹小巷。
這確實與他生活的城市相去甚遠，甚至可以說，即便是sea最偏遠的地方也比這里繁華。
“但漢城在變化。”
林安德指著遠處幾臺三一重工的起重機，問道：
“那里在建什么？”
“新百貨公司……”
金淑英突然興奮起來，拽著他袖子，說道：
“明年開業！會有……玻璃電梯！”
她張開雙臂比劃著，書包滑落到手肘。
夜幕完全降臨時，他們坐在一家小餐館里。林安德和她一起聊著天，偶爾的在嬌笑時，她手指不經意地擦過他的手腕。
“其實相比之下，江南……更好。”
她突然說，
“雖然還在建設。”
“那我們一起去看看吧。”
林安德付完賬——金淑英堅持要aa，但他偷偷多留了小費——提議去江南看看。過漢江大橋時，金淑英趴在車窗上，望著漆黑的水面突然說：
“爸爸說……江南以后會是韓國曼哈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