陌生人蹲下身,目光與他平視:
“你想做什么?回到法學院?還是……去做更多的事情?”
“會有嗎?”
托馬斯反問道。
陌生人沒回答,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指尖的溫度透過囚服傳過來,帶著一絲奇異的暖意:
“有時候,有些人是值得擁有第二次機會。”
說完,他轉身離開,鐵門在身后輕輕合上,像從未有人來過。托馬斯坐在原地,聽著越來越遠的腳步聲,他的心里不禁想到——如果真有第二次機會,他會度過什么樣的人生呢?
次日清晨,托馬斯喝了半杯牛奶,吃了一片面包,被獄警戴上手銬和腳鐐,押上囚車。三輛警車前后護送,窗外擠滿了記者,相機的閃光燈像無數顆小太陽,晃得人睜不開眼。車載電臺里正播報著他的案件:
“聯合健康保險ceo遇刺案今日首次公開庭審,嫌犯托馬斯或面臨死刑判決,全國超千萬民眾關注……”
囚車駛過布魯克林大橋,托馬斯看著橋下的東河,河水泛著冷光。突然,他的胸口傳來一陣尖銳的疼痛,像有把刀在里面攪動,呼吸瞬間變得困難。他想抬手按住胸口,卻被手銬限制住動作,眼前的景象漸漸模糊,耳邊的警笛聲、記者的呼喊聲,都變成了遙遠的嗡嗡聲。
“快!犯人倒下了!”
獄警的聲音像從水里傳來。托馬斯感覺自己被人抬起來,身體輕飄飄的,他最后看到的,是陌生人昨晚拍過他肩膀的地方,似乎還殘留著一絲溫度。然后,黑暗徹底吞噬了他。
囚車緊急駛向最近的醫院,紅燈一路閃爍,可當醫生推開急救室的門,檢查完他的瞳孔和脈搏后,還是搖了搖頭:
“已經沒有呼吸了,死因初步判斷是急性心肌梗死。”
消息像野火一樣蔓延開來。有人說,是保險公司買通了獄醫,殺人滅口;有人說,他是在用死亡抗爭法律的審判,他將
永遠活在反抗者的記憶里;還有人在醫院外擺上鮮花,放上一本《醫療保障法》,旁邊寫著“托馬斯,你的抗爭還沒結束”。
……
辦公室的百葉窗拉得很嚴實,只有幾縷陽光從縫隙里漏進來,落在紅木辦公桌上的黑色卷宗上。男人指尖夾著一支未點燃的雪茄,緩緩翻開卷宗,第一頁就是托馬斯的照片——入獄前穿著西裝的他,眼神里還帶著對未來的憧憬;后面幾頁貼著他的體檢報告、智商測試結果,還有他為母親交涉醫保時寫下的厚厚筆記,字跡密密麻麻,透著一股執拗。
“你確定他是合適的人選嗎?”
男人合上卷宗,指節輕輕敲了敲封面,聲音低沉而沒有一絲的情感。
站在桌前的下屬穿著深色西裝,語氣篤定道:
“他的智商測試得分138,遠超平均水平,這無疑是符合行動特工基本要求的;體格檢查顯示他心肺功能良好,他在大學時曾經徒手攀登過多座高山。經過體能訓練后,完全能適應高強度任務。最重要的是,他骨子里有股勁——為了母親能對抗整個保險體系,這份執念只要引導得當,就是最鋒利的武器。”
下屬頓了頓,看著面前的頭,他想了一下又說道:
“而且他有正義感,不是盲目的沖動,是知道弱者的困境后,愿意站出來的那種。我們需要的不是張揚的英雄,是‘影子’,是隱藏在黑暗里,沒人會注意的影子。”
影子……這正是九頭蛇所需要的,他們永遠都是一群影子,一群活在陰影里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