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報告推到助手面前,指尖點在“個人電腦普及加速”那一段,說道:
“你想,有了奔騰的cpu,家用電腦能跑得更快了,人們可以用它看電影、聽音樂,當然也能夠,能實時處理數據了。那我們能做什么呢?我們可以做個軟件,讓人們不用再擠到交易所大廳來——他們坐在家里的沙發上,或者辦公室的電腦前,打開軟件,就能像我們在這里一樣,看到每分每秒跳動的股價。”
他站起身,走到窗邊,看著樓下熙熙攘攘的人群——他可以想象得到,其中肯定會不少是趕去交易所的股民,手里攥著委托單,臉上滿是焦急。
“然后呢?他們不用再找我們遞委托單,不用等我們打電話報單,直接在電腦上點幾下,就能買下自己想要的股票。”
助手站在原地,手里的咖啡已經涼了,他卻渾然不覺。馮敬南的話像一顆石子扔進平靜的水里,把他二十多年來對證券行業的認知全攪亂了。他張了張嘴,好半天才找回自己的聲音:
“老板,這……這不就是把交易所開到每個人家里嗎?”
他的聲音有些發顫,畢竟,這涉及到他的飯碗。
“那我們干什么?我們這些經紀人,不就是靠幫股民報單、收傭金吃飯的嗎?要是他們自己能在電腦上買股票,誰還需要我們?”
他說的是實話。從他進這行那天起,經紀人的價值就和“中介”牢牢綁在一起——連接股民和交易所,傳遞信息,處理委托,然后從每一筆交易里抽成。可要是軟件能代替這一切,他們這些人就成了多余的。
馮敬南轉回頭,看著助手慌亂的神情,卻輕輕笑了笑。他走回辦公桌前,拿起那份報告,輕輕拍了拍封面:
“我們干什么?”
他頓了頓,目光穿過辦公室的玻璃窗,像是看到了更遠的地方。
“我們要面對的,是一個比現在大十倍、一百倍的市場。現在來交易所的,是有時間、有精力跑大廳的人;可要是在家就能買股票,那些上班的人、帶孩子的人、住在郊區的人——所有想買股票卻沒時間來交易所的人,都會變成我們的客戶。”
他把報告攤開,指著“互聯網用戶增速”的數據:
“奔騰cpu讓電腦能扛住實時數據,互聯網能把所有人連起來。我們做的不是取代自己,是把整個市場的蛋糕做大。到時候,傭金可能會變少,但客戶的數量會多到你想象不到。”
助手愣在那里,看著馮敬南篤定的眼神,心里的慌亂慢慢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模糊的興奮——像是在黑暗里看到了一點光,雖然還看不清光的盡頭,但已經能感覺到那股沖破現狀的力量。窗外的電子屏還在滾動著數字,但這一刻,他覺得那些數字好像和以前不一樣了——它們不再只是冰冷的漲跌,而是藏著無數可能的未來。
助手的眉頭依舊微微蹙著,眼神里的慌亂褪去不少,可疑惑還像一層薄霧似的沒散。他下意識地摩挲著手里早已涼透的咖啡杯,指腹在杯壁上留下一圈圈淺淺的痕跡,就像他此刻混亂又試圖理清的思緒。
“雇傭軟件專家?”他重復了一遍馮敬南的話,聲音比剛才穩了些,但還是帶著不確定。
“可我們從來沒跟這些人打過交道啊,怎么找?找什么樣的才靠譜?”
馮敬南走到助手身邊,拍了拍他的肩膀,語氣里帶著安撫,更藏著不容置疑的篤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