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程的飛機里,多了一名客人。
坐在飛機上的顧正宏顯得有些恍惚,他甚至都不知道發生了什么。僅僅只是十幾分鐘后,他就接到公司人事打來的電話。
不是東寧船舶,而是公司——東寧船舶的母公司,大洋公司。
是人事調令。
殖業和大洋之間雖然沒有直接連系,但實際上,他們原本就是一體的。
一直以來,他的職員也是互相流通的,只不過最近十幾年,這種跨公司的調動越來越少了。
“到了殖業,你會有更大的平臺發揮你的能力!”
余光看了一眼正在翻看報告的李奕唯,顧正宏的心情有點兒復雜。
既期待同樣也無奈。
他期待的是能夠有更大的平臺去發揮,而無奈的是什么?
是他就這樣離開了東寧——自從二十七年前,隨父母來到東寧之后,他早就把東寧當成了自己的家。
他在那里長大、求學,結婚、生子,而現在呢?
甚至都沒有來得及和家人告別。
就這樣心神紛亂中,飛機降落了,在起身時,李奕唯看著顧正宏,說道:
“正宏,一會司機會送你到你的新家,對了,令夫人和孩子們會在稍晚一些和你團聚。”
什么?
直到看著理事上車時,顧正宏甚至還有些發懵,這,這樣就來長安了?
不僅僅是他,甚至還有他的家人。
坐在車上的李奕唯,并沒有去考慮顧正宏的感受,或者說想法,在他看來,這是機會,給予別人的機會。
他需要這樣的人才,所以也愿意給其以發揮的機會。
至于其它的重要嗎?
在他思索著的時候,助理提醒道:
“理事,太太想和你確認一下,今晚你是否會出席博物館舉行的展覽。”
“嗯,”
李奕唯點了點頭,這個展覽無論如何都是要去的。
博物館展廳的燈光柔和得像一層薄紗,輕輕覆在玻璃展柜里的泥板上。那些刻著楔形文字的泥板泛著歲月沉淀的土黃色,有的邊緣還留著考古發掘時的細微痕跡,卻絲毫不減古巴比倫文明的厚重感。
在妻子與朋友們聊天時,李奕唯站在展柜前,目光順著那些扭曲的符號慢慢移動——這些沉睡了數千年的文字,像是在無聲訴說著兩河流域的古老的文明。
展廳里人很多,偶爾能聽到參觀者壓低的驚嘆聲和相機快門的輕響。李奕唯正盯著一塊刻有星象圖的泥板出神,身后忽然傳來熟悉的聲音,帶著幾分抑制不住的自豪:
“怎么樣,這些泥板都是古巴比倫時代的,是不是很震撼?”
他轉過身,就看到弟弟李奕霖,他剛結束和幾位考古界學者的寒暄,快步朝他走來。
現在的他不僅在國內考古界頗有名氣,在國際上也有一定的知名度。
李奕霖的神情卻難掩興奮,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這幾個月忙得腳不沾地,總算把它們安全運回來,還趕在這個月開展了。”
“這就是你最近幾年在伊拉克的成果?”
李奕唯笑著點頭,目光又落回那些泥板上,語氣里滿是贊嘆,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