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第五次,他在空中故意讓身體多做了幾個動作,落地時重重摔在充氣墊邊緣,還裝作踉蹌著差點摔出去——他賭導演要的就是這種“險”。
果然,那邊傳來導演終于滿意的聲音:“行了!就這個感覺!”
程港生癱坐在充氣墊上,大口喘著氣,汗珠順著臉頰往下滴,砸在地上暈開小小的水漬。他緩了好一會兒,才撐著胳膊站起來,一瘸一拐地走向片場角落的陰影處——只有那里能擋住點太陽。剛坐下,就看到遠處一輛白色的化妝車開過來,車門打開,主演穿著衣服走下來,身邊圍著助理和化妝師,有人遞冰水,有人幫他整理衣領,還有人拿著小風扇給他吹風。那輛化妝車,白色的車身擦得發亮,車窗上貼著深色的膜,不用去想,里面肯定是有空調的。
程港生的目光死死盯著那輛化妝車,心里像被什么東西吸引了一樣,渾身又酸又熱的他,心里所涌現出來的只有一個情緒——渴望!
他想起自己現在連個固定的休息地方都沒有,只能坐在滿是灰塵的地上,汗水順著脖子往下流,后背的疼還沒緩過來;而那些明星,不僅有專門的化妝車,拍累了就能上車吹空調,還有人伺候著。
“早晚有一天,我也要有自己的化妝車。”
他小聲對自己說,手指緊緊攥成拳頭,指甲掐進掌心——他來古晉不是為了一輩子當替身的,他要像那些電影明星一樣,站在鏡頭中央,讓所有人都看到他的功夫,看到他的拳腳,讓全世界的人都看到他拍的電影。
“程港生!別愣著了!趕緊吃盒飯!”
場務的喊聲打斷了他的思緒,手里拎著兩盒盒飯走過來,“啪”地把一盒扔在他面前的地上。
“下午還有場打斗戲,別耽誤了!”
程港生連忙撿起盒飯,塑料盒燙得他手指發麻。他打開盒子,里面是簡單的盒飯,有米有菜當然也有肉,米飯有些涼了,肉倒是有不少,但是青菜倒沒多少的。
可他沒在意,拿起筷子大口吃起來——只有吃飽了,下午才能有力氣打戲,才能扛住更多的摔打,才能離自己的夢想再近一步。陽光透過樹葉的縫隙灑在他身上,斑駁的光影里,他的眼睛里燃燒著的是渴望,映著遠處的化妝車,也映著他心里的夢。
等到下午拍完戲的時候,程港生甚至都不知道他是怎么拖著渾身酸痛的身子乘地鐵回家的。
之所以要乘地鐵回家,是因為大師兄晚上有事兒,按他的說法是要去認識一下老板。
“還說這里和港島不一樣。不也是一樣要老板捧嗎”
嘴里這么抱怨著,程港生拖著渾身酸痛的身體回到了家,其實也就是大師兄住的公寓而已。
持勞工簽證過來的外國人是不能夠低價租住公寓的——那是國民福利,他們作為外國人自然不能夠享受這種福利,所以只能按照市價租房。
一個月要100多元,不過因為有大師兄在的關系,所以他只需要負擔其中的一部分就行了。
坐在客廳里,陳港生一邊抹著跌打酒,一邊看著電視,這會兒電視機里正在采訪著那些參加今天晚上未來之星選美比賽的佳麗。
透過電視機屏幕看著電視上那些千嬌百媚的女孩,陳港生的目光中閃動出的是男人共同的神采。
“哇,這些女人可真漂亮,在港島壓根兒就見不到這么多漂亮女人。”
雖然抹跌打酒的時候,程港生總是會痛的呲牙咧嘴,但是電視機里的那些漂亮的女孩兒們卻分散了他的注意力,讓他不至于那么疼了。
他的眼睛就那樣,隨著電視機里不斷出現的漂亮女孩兒而移動著,并且不時的點評著那些女孩兒的相貌身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