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年我剛租下這半間辦公室,一窮二白的開始創業的時候,是他看在同鄉的份上,把第一個案子給了我。這些年,他給我介紹了不少客戶,對我可以說是照顧頗多。”
他指尖按在卷宗里夾著的一張便簽上,那是林長青上周親手寫的,字跡已經有些抖。宋天耀這才正經起來,拉開對面的椅子坐下,椅腿在地板上蹭出一聲輕響:
“怎么,豪門爭產雖說案子性質一般,但這種八卦,聽著確實提神。”
其實他感興趣的并不是八卦,而是官司。如果是豪門遺產爭奪的話,那么他們律師也就派上了用場。
“不是爭,是分。”
唐大年搖頭,抽出便簽推過去,說道:
“他在大陸還有三個子女,法律上都是合法繼承人。遺囑里也留了錢,但你知道,非本國籍遺產繼承人,最多只能拿五萬。”
根據法律規定,非本國籍遺產繼承人在繼承遺產的時候是有金額限制的。之所以制定這條法律,是因為sea是一個移民國家,所有人在不同的國家都有遺產繼承人。
如果適用普通繼承法,就會導致大量的財富外流。所以,早在幾十年前,就制定了相應的法律對非本國籍遺產繼承人繼承的金額進行了限制。
早期只有幾千元,5萬元還是最近幾年剛剛漲上去的。
“這我當然知道。”
宋天耀嗤笑一聲,指尖敲了敲桌面:
“所以他早留了后手信托基金”
“嗯,在蘭老設立的信托,”
唐大年點頭,語氣卻沒松快,說道:
“去世后,大陸的子女和他們的直系子女,每個月能領兩千生活費,夠日常開銷了。”
別說在那里了,即便是在sea,每個月2000元的生活費。也足夠他們的生活開支了,畢竟去年的平均工資也就1500元。
“那還有什么問題”
宋天耀往后靠在椅背上,雙手交叉在身前,肘部放在椅子扶手上,語氣里帶了點無奈:
“有錢人總有辦法,就像我那對爸媽——我想接他們過來,連依親簽證都沒有,每年只能辦半年探親簽,逾期就要停五年。
可你看那些富商,父母想來,直接辦醫療簽證,住私立醫院,一年十幾萬,一邊‘治病’一邊陪孩子,簽證能管三年,那些所謂的治療要求,年齡大的,誰還沒有一些基礎病啊。”
唐大年沒接話,只是盯著那張便簽,指腹反復蹭著末尾的幾個字。過了好一會兒,他才抬起頭,眼底蒙著一層疲憊:
“他想讓孫輩來我們這里讀大學。”
空氣靜了幾秒,宋天耀看著他緊繃的側臉,忽然嘆了口氣:
“老唐,你是律師,不是神仙。他的恩你記著,但這事……”
“不是記著。
”唐大年打斷他,聲音輕得像飄在風里,卻帶著沉甸甸的重量:
“當年我開這家律師事務所的時候,兩眼一抹黑,一個人都不認識。只是聽說過他這個人,然后就去拜訪他了,他很爽快的就成了我的第一個客戶。他說‘同鄉就是自家人,總是要互相幫襯的’,現在自家人的事,我能不管嗎”
他重新拿起卷宗,指尖卻有些發顫,封皮上的“林長青”三個字,像是突然有了溫度,燙得他指尖發麻。
窗外的陽光慢慢移開,在桌角投下一片陰影,把他的眉頭,又擰得緊了些。
“嗯,天耀,你有沒有什么建議”
宋天耀想了一下,然后說到:
“如果是本國人或者自由貿易區成員,這件事兒就好辦的多了,他們可以直接參加我們的大學聯考,然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