軍鎮上不只有戍邊的將士,還有負責屯田耕種,保證軍鎮運轉的百姓。
這些承擔后勤工作的百姓,通常都是軍眷,也就是軍人家屬。
把他們都送進城來,那就代表著戰事一觸即發。
再加上特地送來的北戎俘虜,那確實是茲事體大。
也難怪陸小哥這般鄭重其事。
只是知道這樁事之后,宋玉枝也不能聽過就忘——
民兵營成立時日尚短,到底不能跟正規軍隊相比。
讓他們負責護送和押解,必然會有一個領頭人。
那個領頭人,很有可能就是沈遇!
此番不想法子同他見上一面,下次不知道得等到什么時候!
若是能見上一面,哪怕只有短暫的會面,宋玉枝都能和他商量下一步怎么走。
陸小哥并不蠢笨,見到宋玉枝沉吟的神色,連忙道:“好姐姐,我就是知道你夫婿是民兵營的教頭,才把消息告訴你,想讓你安心些,回頭我會跟你說后續的。你可別想著自個兒尋過去,你要是有個好歹,我叔非剝了我的皮不可!”
宋玉枝當然沒那么傻,想著靠自己就能過去。
可陸小哥說他還能知道后續的消息,就說明他跟那波從軍鎮回來的人會有來往。
宋玉枝拿起火鉗,從灶膛里扒拉出一個烤紅薯。
烤紅薯的外皮被烤得焦黑斑駁,輕輕一掰,便露出了里頭金燦燦、糯嘰嘰的紅薯肉。
香甜濃郁的氣味在鼻前縈繞,陸小哥情不自禁地咽了咽口水。
要擱之前,他這樣長在衙門,親叔叔又是捕頭的,日子過得比一般人強不少,未必就有這么嘴饞。
可自打年頭上亂了起來,城里好些鋪子都不開門了。有錢也買不到可口的吃食。
即便是衙門,現在至多也能采購到一些最基礎的食材。
像今天這個紅薯,就不是衙門的物資,而是宋玉枝從家里帶來的。
更別說,普通的食材到了宋玉枝手里,就是比別人做出來的好吃。
宋玉枝跟半大小子打交道的經驗豐富,倒也沒有第一時間強逼著陸小哥幫自己如何,只幽幽嘆息道:“我家還有一些板栗,幾根棒子,一些年節上剩下的年糕……都不多,不夠做一頓正經吃食,本來都準備拿來烤的。現在,可惜了……”
說著話,她就把烤紅薯塞到了陸小哥手里。
陸小哥迫不及待吃了一口。
烤紅薯綿軟細密,軟糯香甜,陸小哥吃得眼睛都亮了,一邊哈著熱氣,一邊問:“咋就可惜了?宋姐姐可以都帶來烤啊,我不跟差爺們說。你每樣分我一小口就行了。我不多吃!”
宋玉枝又是幽幽一聲嘆息,點到即止地說:“做吃食也是要看心情的。”
陸小哥哪里還能不明白宋玉枝的意思呢?
得知夫婿明日就要入城,她卻不能前去相見,自然是沒有心情再給他開小灶了。
陸小哥苦笑道:“宋姐姐,你這算不算威脅我?”
宋玉枝說沒有,“我這哪是威脅?我這是相求。”</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