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知遠趕緊喊道:“娘,我們來了!大娘,你等等說,我還想聽呢!”
趙大娘和周氏一道迎了出來。
“親家公也回來了。”趙大娘攙住自家兒子,同宋彥互相頷首見了個禮,又對周氏道:“遇兒看著像累著了,不然我們回房用飯……”
講規矩的大戶人家里,像趙大娘和宋彥這樣的姻親關系,是不能同席的。
若要一道用飯,則要男女分席,一家子分成兩桌坐。
周氏一聽著話,就知道趙大娘是特地想讓自己一家子單獨相處,連忙說不用,“咱家沒有那些個規矩,吃完了姐姐再帶遇兒去休息。若姐姐非要堅持,那你自個兒先回房吧,遇兒怎么也得留下讓我好好瞧瞧。”
趙大娘笑著嗔她一眼,“阿周現在就是不一樣了。都會拿話揶我了。”
周氏被嬌養著長大,嫁人后又得夫婿妥帖照拂,本就是灑脫不知事的性子,跟個小女孩似的。
從前無非是受環境所逼,這才不得不沉穩起來。
如今,周氏回到了熟悉的環境,闔家團圓,再無半點傷心事,性子自然就變得跟從前相似了。
到底有晚輩在場,見周氏臉上泛紅,趙大娘便沒再說下去。
一家子按次序落座,宋彥和宋玉枝并座上首,周氏和宋知遠坐在宋彥那邊,沈遇和趙大娘坐在宋玉枝身側。
用飯之前,宋玉枝少不得問起小藥童辛夷和一直沒見著人的呂掌柜等人。
周氏道:“辛夷小哥剛打了好幾個呵欠,我讓他先去知遠房里睡了。估摸這會兒睡得正香,我讓人給他留了飯。至于呂掌柜……”
周氏不經意掃了身旁的宋彥一眼,“呂掌柜帶著葉兒和小石頭去外頭賃了一間小院。就在隔壁街上,我已經使人去報信了。呂掌柜說明日再來拜訪。”
小宅子能住人的好房間就一間正房,兩間廂房,還有一個跨院。
正房有宋彥和周氏住著,兩間廂房給宋玉枝和宋知遠姐弟,跨院則是被方如珠住著。自然容不下呂掌柜等人。總不能讓他們同下人一樣住耳房或者倒座房。
其實這樣也好,畢竟呂掌柜他們往后都有自己的營生,出出入入的,住在宋宅反倒不便。
正在這時,屋外響起一道婉轉女音,“義父腸胃不好,這是我剛親自熬的粟米粥。勞煩媽媽幫忙送進去。”
方如珠的聲音不大不小,恰好足夠屋內眾人聽清,卻又不會顯得突兀聒噪,惹人厭煩。
宋玉枝心道原說方如珠陪著周氏一道進宅的,怎么突然不見人了,原來不是和其他人一樣特地避開,給自家人留獨處空間。而是去下廚表孝心了。
既知道她就在屋外,于情于理都應該把她請來一道用飯。
等她也落座,一家人齊齊動筷。
宋知遠催著趙大娘把方才的故事說下去。
趙大娘笑呵呵道:“那日我在船艙里睡了會兒,枝枝和遇兒在甲板上曬日頭。我過去的時候,就聽到那登徒子在念什么‘關關雎鳩,君子好逑’……”
宋知遠說不對啊,“《詩經》里的原句是‘關關雎鳩,在河之洲。窈窕淑女,君子好逑’。他念的兩句不是相連的!”
“我不懂這些,只知道這是情詩。我心道‘逑你奶奶了個腿兒’,便沖了上前去。結果上前后才發現,才發現那登徒子不是對著枝枝念的。而是對著……”
趙大娘說著就樂不可支地沖沈遇擠了擠眼睛。
宋知遠驚奇地瞪大了眼睛,“是對著姐夫念的。他孟浪的對象是姐夫?”</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