賀勝的怒火總算平息下去,隨即又皺起眉頭。
按茍彬的說法,日月島并沒有以賀威來逼迫自己的目的。那么就是自己南下過于心急,而被甄鑫給抓住了把柄,并以此要挾。
他讓自己去福建,為了什么?
什么樣的任務會需要動用到一千怯薛軍才能完得成?
如果拒絕與其合作,那只能窩在這里等著皇帝的斥責。或者去了福建,只要登上陸地,想來也沒人能擋得住自己折往杭州。
賀威既然活著,而且還暫時不用自己考慮將他解救出來,這讓賀勝緊繃了數天的心情,終于略略放松下來。
只要自己的兵馬能渡得過長江,捉到甄鑫,哪怕拖延上一些時日,起碼自己這條命應該是可以保得住。
想到這里,賀勝精神為之一振,找到福建的堪輿圖,開始細細研究。
與此同時。
獨自呆在揚州知府衙門的曹元用,看著攤在眼前的信紙,依然理不清自己的思緒。
信是姚燧寫的,這無需質疑。
曹知府與姚燧不算親近,但是對他有提攜之恩的翰林承旨閻復,卻算是姚燧的半個弟子。
若在平日,曹知府能收到姚燧的一封親筆信,絕對會欣喜萬分。
此時,卻只有深深的迷茫,甚至于帶著一絲隱隱的恐懼。
信中主要提了三件事。
其一,甄鑫身份貴不可言,是以任何針對甄鑫的行動,希望曹知府在三思之后,再決定是否參與。
其二,賀勝若要渡江,唯一只能依靠日月島軍的船只。因此曹知府沒必要勸阻,也無法勸阻。
其三,讓曹知府將心思放在他的揚州府內,姚燧判斷數日之后,揚州府將會爆發一場非人力所能抵擋的危機。這場危機,雖然并非是日月島發動的軍事行動,卻很可能比軍事行動還可怕。
若處置不好,恐怕他的知府之位不保,還有可能牽連到十數萬的揚州百姓。
曹元用并非是姚燧的親信之人,也未曾正式進入他的羽翼之內。姚燧與自己保持距離,過揚州而不入,曹知府都能理解。
可是你不理我就算了,給我寫封這樣的信算什么?
連蒙再騙,還夾雜著肆意的恐嚇,偏偏就是不肯告訴我,揚州府到底會爆發什么樣的危機!
自己又該如何去應對?
看來,近日關于甄鑫身世的傳聞,也許是真。
自己卻想著要鼓動賀將軍去說服朝廷,發動一場對日月島的戰爭?
徹夜未眠,被一封信徹底攪亂了心神的曹知府,在看到賀勝堅決的眼神之后,已經說不出任何勸阻的話來。
茍彬又調來四艘大船,卻依然不夠。
倒不能怪日月島故意為難。他們原本計劃是接應一千兵馬,可現在又多了一千的仆從軍,人馬全部翻倍。
且不是渡江,可以往返數次,去福建必然得一次性全都送達才行。
為了保證怯薛兵的戰馬擁有更寬松的居住環境,賀勝只能留下五百仆從軍隨船,另五百仆從軍帶著一千備用馬匹直接返回大都。
風嘯嘯兮江水寒,壯士一去兮……曹知府搖搖頭,及時掐滅心頭涌生的奇怪感覺,拱手對著船上的這些壯士,莊重拜別。</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