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然!”李顯的臉上,露出了如甄鑫一般的笑容。
……
夜色匆匆。
姚燧急急趕到梁王府,直奔甄鑫暫居的小院。
人來人往,神色肅然,各自忙亂。乃至沒有人有空停下腳步,接待下姚燧。
“甄公子呢?”姚燧隨手抓住一人問道。
那人將嘴巴往后一努,又匆匆而去。
在房間里?
正在思考明天面圣時的對策嗎?
可苦了甄公子……姚燧嘆著氣,輕輕推開房門。
“啊——”
燈火亂竄,驚起床上粘在一起的兩個人影。
甄鑫正待大怒,瞧見目瞪口呆的姚燧,只好放開懷里的高寧,訕訕起身。
還好,剛剛兩個人只是在“止乎于禮”的邊緣,蹭了蹭。
“姚先生,今夜怎么有空過來?”
高寧掩住衣領,鼠竄而出。
這……姚燧不知道該夸這位少年的熱血心情,還是該罵他臨危抱皇家子女的不良動機。
而且,他如何就確定自己鐵定不是真金之子?
萬一是呢……叔叔跟侄女?
不忍目睹!
“別替我擔心,沒你想象的那么嚴重!”甄鑫勸慰道:“我早已過了那個沖動的年齡!”
是嗎?姚燧上下打量了少年一番。
衣衫倒也沒有不整,只是臉上多了道道紅印。
“坐吧。”甄鑫挑亮燈芯,趁機舉袖將臉囫圇擦了一遍。
“給你泡點茶?”
姚燧搖搖頭,說道:“姚某斟酌許久,覺得公子還是不應私下面圣。后天便是朝會,我與趙先生,明天有一天的時間,可以聯絡諸位臣工,以保公子不失。”
“你有沒有想過,這樣一來,就會將你們尤其是趙復的勢力全都暴露于忽必烈眼前?”
“想過,但即便如此,也須保證公子的安全為重。”
對于姚燧的真誠,甄鑫還是頗為感動。
可以說,如果不是姚燧親自南下的勸說,他絕對不會北上大都。最多此生只是割據江南,重走一遍南宋舊路。
至于這天下是否因此重新陷于分裂,南北戰爭重啟,根本就不是他可以操心之事。
正是姚燧的坦誠,才讓甄鑫看到漢人與南人合作的希望。
既然如此,姚燧與趙復的底牌,就絕不能浪費于此。否則自己的大都之行,便會成為忽必烈的笑話。
“我其實是個很怕死的人。”甄鑫悠悠說道:“正因為怕死,我才會想盡一切辦法去鏟除所有的威脅。”
“你要鏟除圣、圣……”姚燧被嚇得毛骨悚然。
甄鑫呵呵一笑,說道:“放心,我不是一個沒腦子的蠻夫。我現在還殺不了忽必烈,而且也不會傻到進入皇宮去殺他。”
姚燧長長地松了口氣,捶著自己的老胸,問道:“那,公子是什么意思?”
“想保住自己的性命,方法有很多種。最簡單的一種,就是讓對方覺得你有價值,而舍不得殺你。”
姚燧皺眉沉思,卻無法領悟。
“一國之君,最大的毛病,是覺得天下人盡如螻蟻,全在其掌中。只要他想,隨時便可捏死一大片。
可是如果這螻蟻讓他覺得可以給他帶來一定的收獲,他便會覺得,不妨讓其多活兩日,等榨干他的價值之后再殺,豈不讓人更加愉快。”
姚燧若有所思,喃喃說道:“便如鳥未盡弓不藏,兔還在狗不烹?”
老姚雖老,腦子倒還沒有僵化!</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