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并沒有……”王立嘟囔著說道。
“你們看啊,我跟老爺已經不理世事很長時間。是以,這事我們既無心也無力幫助你們……”
黃澤急急說道:“不需要花費你們太多的精力,只需……”
“我知道。”夫人擺擺手,溫和地說道:“蓬門蓽戶,不足待客,還望兩位見諒。”
這就直接趕人了?
黃澤臉上現出憤憤不平的神色,還待繼續勸說,范梈卻拉住他的袖子,躬身一禮道:“如此,我等告辭。先生、夫人,身體為重!”
被老蒼頭送到門口,范梈回過身對著老蒼頭拱手說道:“我住在城東西來客棧,如果先生身體好轉,可以的話,煩請老伯著人告知一聲。”
老蒼頭面無表情地掩上門。
黃澤氣憤難平:“這倆,未免太過倨傲,怎可如此?”
范梈默然而行,心里卻不住地打轉。
“我們,真的要在客棧里等個十天半個月不成?”黃澤忍不住問道。
“倒也未必是非等不可。”范梈微笑著安慰道:“你不是說,重慶還有你許多舊識在嗎?咱們不妨一一拜訪過去。”
“噢對!”黃澤輕敲腦袋,昂然說道:“如今的重慶,可不會再讓王立這種人一手遮天!”
范梈搖頭苦笑,卻沒有反駁黃澤的意思,兩個相伴緩緩而去。
王宅之內,看著重新安靜下來的院子,王立臉上現出落寞之色。
夫人抬著王立的胳膊,倚在自己的腮邊輕輕搓摸,細聲勸道:“老爺,你這又是何苦。常言說:人活一世,難得糊涂,心寬之處方為蓬萊。
“妾身知道,你放不下故國。可是故國又有幾人,還能記得你曾經的出生入死?”
“那又如何?”王立苦笑道,整個人雖然依舊了無生趣,眼中卻已經沒有渾濁迷糊之色。
“莫非老爺對妾身不滿意,想再找個更年輕的?”夫人臉上現出戲謔的神色。
王立轉過手腕,揉向她眼角隱隱的魚尾紋,嘆著氣道:“我已經天天被你折騰得骨頭都散了,你非要把我骨髓吸干了才肯罷休?”
夫人臉上飛起一朵紅暈,啐道:“你個老不休的,光天化日之下,竟然調戲良家女子!”
王立粗糙的手自她的眼角抹向依然飽滿的雙唇,而后繼續向下。
卻被摁在了脖頸之上。
“跟著我,委屈你了……”
“你知道,我從來不覺得委屈。”夫人側過臉,在王立的手背上輕輕摩挲,如同一只求寵的貓咪。
王立手背上關節虬起,卻又緩緩松開。兩眼看著院外的天空,喃喃說道:“可是這天,終究要變了……”
夫人嫣然而笑,宛如一朵盛開的牡丹。
“老爺啊,我知道你不是因為自己而心有不甘。要不,這事交給我處理,你看行嗎?”
王立無奈地看著身邊這個艷光四射的女人,嘆息道:“十年之前,我拒絕不了你,十年之后,我還是不行啊……”
“那是因為老爺疼惜妾身呢……”
王立搖頭苦笑。
她,是自己這輩子永遠逃不脫的劫難,卻成為自己如今唯一的依靠。
“不急,且看那甄公子能否在大都活下來再說。”
“好的……”</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