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黎輕輕地拭去臉上的淚水,摸出幾截短棍,拼出一根長兩尺有余的鐵棍。
甄鑫搖搖頭。
“是熊二?”阿黎問道。
“也許吧,且看看再說。”
阿黎便將鐵棍暫時收于身后。
飛揚的塵土中,一陣怪異的叫聲自村口傳入,如鬼哭狼嚎,如夜梟呼鳴,瞬時響徹全村。
近二十騎飛馬突入,在村子里迅速地轉了一圈,便擠在甄家人群之外。
“喲,都在呢,排隊等著老子過來搶劫嗎?”一個鼠目虎腰柴子棒腿的馬賊,睥睨著村民嗤笑道。
“你,你是馬五六?”有村民大著膽子問道。
“眼力不錯嘛!”馬五六夸道:“既然知道老子是誰,那就乖乖地把家里吃的用的東西全給老子搬出來!老子先借用一陣子再說。”
“馬爺你應當知道我們這個村子窮得很,哪來東西給你?”
“別他媽的廢話,速度快點!”
“真,真的沒東西孝敬你們吶……”有村民們苦著臉說道。
“你們既然認識我馬五六,就應當知道我的規矩。賊不走空,我不殺人,但女人孩子全給老子捆了,我借去賣錢!”
剛剛那群氣勢洶洶的婦女,雖然并不覺得自己能賣得上好價錢,但個個依然如鵪鶉般縮著腦袋,躲入甄家小院。
順便將滿頭珠玉首飾的甄娘子擋在了身后。
甄鑫心里掠過一絲的詫異,同時又莫名地生出一絲的期待。
也許,這世界的惡,并不全是沒有底線的惡。
正如讓人絕望的黑夜中,總會有一顆在閃爍的星星,等著為你破開迷途。
前提是,你要相信有它的存在,并努力地找到它!
看著沉默的村民,馬五六很不耐煩地說道:“快點,自己選三五個值錢的送過來。若等著我動手,就不是三五個的問題。”
擠在一起的人群終于動了。
卻是趙李氏從后方推開擋住她的村婦們,手提著掃把撥開圍在甄氏院外的村民,如同一尊含怒的巨木般立在馬五六的馬前。
馬五六眼睛微微一亮,上下打量一番趙李氏后,卻搖搖頭說道:“你這身肉倒是結實,但是賣不上好價錢啊!總不能把你當男人賣掉去干苦力活吧?”
“賣你娘咧!”姚李氏倒提掃把,一式橫掃千軍,呼地向馬五六揮去。
“哎——”馬五六一骨碌滾落馬下,萬沒料到這村子里有人敢對自己動手,而且還是個女人!
這可不能忍!
正待發怒,又擠出一個妙齡女子。身材婀娜,背挺如劍,手持一根兩尺余鐵棍。
馬五六看著一喜,正待給個好評價。卻見此女手中鐵棍,呼嘯而起,似緩實急,一棍砸向馬首。
“膨”的巨響,那馬無辜地看向阿黎,軟軟倒下。
這一招,不僅震驚了馬五六等馬賊,也把村民們驚的不輕。
把馬砸倒,并不是件難事,難的是以如此輕巧的姿勢,只用一招便將馬砸暈卻未致死,而且皮未破骨未裂。
這姑娘對鐵棍力度與準頭的控制,已經到了隨心所欲的地步!
剛剛站穩的馬五六,不由地往后退了一大步。
阿黎冷冷的目光掃過,馬五六又生生地打了個寒顫。
有危險,而且將會有極其可怕的危險!
對危險的警覺,是馬五六在道上混了十余年卻始終得以保住性命的最大依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