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或笑或罵,倒也沒人跟茍彬生氣。
“抱歉,說漏嘴了……”這一次,茍彬卻迅速地讓自己平靜下來,繼續說道:“請諸位都說說,包括指揮艦在內,存在著一些什么問題。咱們必須執行以打代練的策略,在最短的時間內提升這支艦隊的戰斗力。”
眾人也迅速地收斂笑意,開始進入議事狀態。
“望遠鏡太少,最好能做到每艘船配備一部,否則總有船只看不清指揮艦的號令。”
“這個暫時沒辦法解決。”
“那就簡化號令的旗語,或者好歹把旗子弄大些,不然距離遠了看不見。”
“另外,是否可以考慮多方式的信息傳遞,比如加些煙火之類。”
“號令無法有效傳遞,是整支艦隊在包圍敵船時出現漏洞的主要原因。當然,也有部分原因是由于各艘戰船之間,配合不夠默契。我想多打幾次仗,應當可以解決。”
“弩炮與回回炮的射擊精準度還需要提高……”
“這跟風速的測定不準有關,每艘船負責人需要加強這方面的技能培訓。以后會作為晉升的考核標準之一。”
風速還能測?怎么測?耶律希亮還沒想清這個問題,又有一大堆他更不明白的問題出現。
“弩炮的后坐力有些大,影響到船只的航速。我估計火炮會更嚴重,一定要把這因素考慮在內。”
“這周邊洋流流向還沒完全摸清,估計來不及,提醒每艘船的舵手要注意。尤其是海島周邊,會有許多暗流存在。”
茍彬手拿一只碳筆,一邊在本子上飛快地記著,一邊順口應答。
“我覺得,咱們要重點防止高麗兵登船近戰。”說話的人姓胡,三十余歲,滿嘴山東口語。
“你覺得,我們會給高麗兵登船作戰的機會?”
“以我對高麗水軍的了解,他們的戰力并不弱,起碼同等兵力之下,遠遠勝過朝廷的水軍。雖然高麗南部的兵力已經被大量地調往北方,可是王京以及江華島附近到底還有多少高麗軍隊,咱們并不太清楚。”
陳文開微微點頭,他再有能耐,也不可能在這么短的時間內將情報網絡鋪向高麗境內。
茍彬駐筆沉思。
“即便有高麗兵登上船只,咱們還怕了不成?”有人不屑道。
茍彬輕輕地敲著桌子,說道:“不,胡排長說的對。
“咱們必須在戰略上藐視敵人,但是同時在戰術上保存自己!”
耶律希亮又聽暈了,什么叫做戰術上保存自己?
鼓勵遇敵先撤的意思?
軍議進行到這時候,茍彬已經完全進入狀態,說話也越來越流暢。
“諸位別忘了,甄公子給全體日月島軍定下的作戰三原則!第一原則,就是必須想盡一切辦法保住兄弟們的性命。”
打仗還能這么惜命的?耶律希亮強忍著反駁的欲望,開口問道:“我可以知道其他兩個原則是什么嗎?”
“當然!”茍彬答道:“凡戰,在遵守第一原則的基礎上,爭取完成預定的作戰目標。這是第二原則。
第三原則,戰場上的勝利不會成為將領考核的第一目標。”
不以勝利為目的戰爭,那還能稱為戰爭嗎?耶律希亮喃喃地問道:“那什么才是最重要的考核目標?”
“部隊的成長與持續作戰能力。”陳文開輕聲答道。
耶律希亮晃了晃腦袋,他實在無法理解這樣的戰爭思路。是我真的老了,還是這世界變化得太快?
為什么身經百戰的我,會與這支年輕的軍隊顯得如此格格不入?</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