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賣官,也被控制在州府以下的副職范圍之內。而且基本上都是西北、東北窮困偏遠之地的實缺。
當然,也可以先花錢買個虛職,再去戶部掛個名,等待空缺。
單就這兩項,便為朝廷增加了兩千余萬兩的現銀收入。
至于鹽場與礦山,雖然一直屬于官營,其實大多數的收益早已被王公貴族瓜分殆盡。此次出售經營權,不過是從這些王公貴族嘴里,摳出部分本該屬于朝廷的收益。
包稅與提前征收稅賦,卻還沒開始實施,大概朝廷也想給自己留下最后一些顏面,免得后脊梁被人給完全戳爛。
趙復的這些建議,確實相當毒辣。猶如在沙漠之中即將渴死之人,發現的一條臭水溝,明知有毒,卻也不得不先喝下再說。
這天下若是就此大亂,對于日月島而言,并非是個太好的局面。因為朝廷還有余力在臨終反撲,日月島還缺乏足夠的力量將其一擊而潰。尤其是老而不死的忽必烈,余威尚在,只要他坐在那個位置上,天下絕大多數的官紳豪強依然會瑟瑟發抖。
與其讓這些人觀望形勢,待收漁翁之利,不如先把他們逼上戰場再說!
甄鑫提筆,又寫下幾個意見:
其一,慫恿中書省丞相安童上疏提議,強行下令畏兀兒商人以糧食換購各地官府中已經基本作廢的紙鈔。
北地絕大多數的糧食交易與陸上對外貿易,都掌控在畏兀兒商人手中。
當然,每個實力雄厚的畏兀兒商人,背后必然都站著一堆的蒙古王公貴族。
自成吉思汗雄起于草原之后,畏兀兒人便成為蒙古人的掌柜。一個擅長打仗卻不懂理財,一個只會鉆營遇戰便降。這兩個種族,猶如天生的主仆存在。
元朝與蒙古國一樣,重商輕農。其商業的繁榮以及商人的地位,遠超于歷朝歷代。
然而,正是因為畏兀兒人長期把持著這個國家的財政與商業,使得朝廷能從商業之中獲得的利益,少得可憐。
此次席卷北地的糧食與紙鈔危機,唯利是圖、借機囤糧居奇的畏兀兒商人,可謂功不可沒。
若沒有他們的貪婪,朝廷也不會面臨如此尷尬的局面。
作為畏兀兒人的代表,桑哥已經提出看似可行的建議并開始推行。作為其最大的政敵,安童自然不該落于其下。從畏兀兒人身上剜下一大塊肉,必然是安童喜聞樂見之事。
既然風波即將暫時平息,就必須趁此機會,讓這些蒙古人的走狗付出最慘重的代價。
不僅如此。
那木罕遇襲而致生死不明,惹出了皇帝的滔天怒火。
第二天,便有一支怯薛千人隊趕至薊州城,不由分說便直接斬了州尹與判官。而后包括達魯花赤在內,百余官吏與三百多守卒俱被關押拷問。
不少低層吏員已在事發當夜,便攜家逃離薊州。剩下的這些人,未必能知道真相,最終被一殺了之。
薊州官場,為之一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