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了,乖……”阿黎撲哧一笑,道:“過些天,再給你補償。”
甄鑫立時義正辭嚴道:“那可不行!我得為我兒子負責……”
“你確定不要補償?”
“嗯……”甄鑫突然有些心虛,打了個哈哈道:“你吃了沒?”
“呵呵……”
這邊剛剛吃完,熊二已經飛奔而回,很狗腿地把杯盤狼藉的桌子收拾干凈,又給甄鑫泡上一壺茶,才拎著食盒與阿黎一起離去。
啜一口還算不錯的香茗,看著樓外懶洋洋的日光,甄鑫摸著肚子,伸了個長長的懶腰。
還是在這里好啊……甄鑫再次在心里贊嘆道。
不會時時刻刻面對亂七八糟的煩惱,想清凈時便假裝自己在工作,想工作時絕不會有人打擾。
周邊的村民們雖然個個狡詐,但依然保持著一點的純樸,而這種純樸在外面的世界中,已經近乎絕跡。
既如世外桃源,又不會與外世完全脫離。
自己還在人世間活著,卻又遠離了人世間的污濁。
即便安安靜靜地待了十年的維京島,也不曾給過甄鑫如此的感覺。那時,雖然安靜卻如同一群被關在牢籠里等候喂養的傻鳥。
外面壞人太多。以至于每一天每一時每一刻,都必須繃緊心弦,讓他早已身心俱疲。
甄鑫此時,竟然生出一絲感激,感激趙復給自己留下這么一塊清凈之地。
并感激他對甄娘子的不殺之恩?
感激他將自己置入這盤棋局之中?
這是一顆棋子對于棋手的尊重?
甄鑫搖搖頭,將這奇怪的想法趕出腦中。
若不是那老貨年紀實在太大,我一定會將他打出屎來……
與趙復這其中的恩怨,其實很難理得清。但是無論如何,他目前在做的一切,都是以我的意志為準則,都是在全力地幫助我謀劃這個天下。
僅此一點,也得在心中記下他的功勞。
關鍵是,這樣的老貨確實讓人欲罷不能。
一個半截已經快要入土的人,甚至熬不到論功行賞的那一天,而且沒有兒孫能繼承他的功勛,沒有親朋需要安排照顧。
功名再高、能力再強,也根本不需要擔心他功高震主的可能。
但是甄鑫依然無法從心底喜歡并完全接納趙復。
也許是因為有代溝?
或許是對于純功利人種的厭惡?
不過,更多的原因,可能是因為逃避……
無論面對趙復還是忽必烈,總會讓甄鑫產生出難以抑制的壓力感。他必須得時時防備,一不小心,便很可能又成為這些老陰貨的棋子。
哪怕多了千年的歷史知識,在他們面前,依然會感覺到如同小學生般的無力。
想在棋盤上與其正面對抗,甄鑫并沒有太大的自信心。唯有跳出棋盤,遠離旋渦的中心,利用更為廣闊的天地,保持著悠哉的心態坐山觀虎斗,才有可能讓自己游刃于殺局之外。
無非是心狠一點,假裝看不到無辜百姓之苦。等這個舊世界被砸得差不多爛的時候,再出去收拾河山。
如此,才是最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