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兒啊~”包盼弟拍著兒子的手,“這跟你沒關系,媽知道你是最孝順的。”
說話間還瞥了錢蘭一眼,都是她捏著自己兒子的錢,不給她們兩個老的用,給自己的親爸媽用去了。
呵,跟她的好大兒沒關系,跟我有關系唄?
錢蘭當下便聽出婆婆媽這話里的意思了,這心里堵極了。
“媽光今年一年,我就給您和爸寄了差不多一百塊錢回去了,爸生日還拿了五十,咋還一個月都吃不上一回肉呢?”
“咱們家養著幾只雞鴨,自留地里種這菜,糧食又不用買,按理來說,不至于一個月都吃不上肉啊?”錢蘭一臉不解。
包盼弟眼神閃爍。
于強看了一眼妻子,又看了一眼老娘,光今年一年就寄了這么多錢回去嗎?一百塊錢可不少了,他們家五口人在城里,一個月的買菜錢才十塊呢。
那時候家里十來天也能吃上一回肉,一個月至少也能吃上三回。
怎么到了他媽這里,不用買菜,一年給他們一百五十多塊錢,還一個月都吃不上一回肉了呢?
“我……”包盼弟一時語塞。
“我知道了。”錢蘭拍了下手,“肯定是媽你太節約了,把錢都攢起來了對不對。”
于強:“媽,寄給你們的錢,都是給你和爸花的,你不要那么節約嘛。給了你們錢,你們還舍不得吃,舍不得穿,虧空了身體,這不是讓我們做兒女的愧疚嗎?”
他媽身上穿的棉衣,都快打滿補丁了。
他記得,每年錢蘭都有寄錢回去,讓她們做冬衣的。
早些年家里不好買布,還在城里買了布寄回去的呢。
包盼弟癟著嘴說不出話來,她一直都覺得錢蘭捏著她兒子的工資,都沒給她和老頭子多少錢,今天錢蘭這么一算賬,好像給他們的錢還不算少。
一百五十多塊錢,這在鄉下,好些人家里一年都掙不了一百五呢。
包盼弟嘆了口氣,“你倒是好,在部隊里當干部,你我是不操心的。”
“可你弟弟小壯,又沒個正式工作,只能在家里種地。我可不得為他考慮著,節約點,多攢點兒錢,以后和我你爸走了,也好給他留點嗎。”
于強一聽他爸媽這么節約,在家里吃不上肉,就是想把錢攢著給弟弟大壯就不高興了。
“媽,小壯已經是一個成年男人了,就算是沒正式工作,只要他努力種地掙工分,也能養活妻兒,用不著你和爹節衣縮食地給他攢錢。”
“咱們村那些跟大壯一樣的男人,不都是這樣過的嗎?”
在于強看來,一個男人成親生子了,那就得靠自己賺錢養家,而不是靠爹媽和別人。
小壯從小就是有些偷奸耍滑的,干活也不老實,他是很看不慣的。
這話包盼弟就不愛聽了,她覺得大兒子能說出這樣的話,完全是因為他自己出息了,吃上國家飯了,所以覺得是男人都得跟他一樣,不靠家里,不靠爸媽。
可小壯沒吃上國家飯呀,沒有每個月固定的那幾十塊錢的工資,也沒有部隊給分的這么大的院子。
就在地里刨食,能過上啥像樣的好日子?</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