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有意思。”
寂靜大殿內,一位準帝率先發聲,狹長雙眸緩緩瞇起,眸底幽光閃爍,饒有興致地掃視一圈后,話鋒陡然一轉,聲線冷冽如冰,“大帝意志顯化,竟一下到了四位,諸位這番陣仗,到底所為何事?”
這聲音似一記重錘,狠狠砸在眾人的心尖,殿內氣壓瞬間低了幾分。
雷帝一襲紫袍烈烈飛揚,負手而立,身姿挺拔如松,周身雷光隱現,氣勢磅礴卻又透著幾分隨性淡然。
他薄唇輕啟,聲若洪鐘:“我雷族向來自守,從不摻和九天的恩怨糾葛。只是今日,受自家后輩苦苦哀求,推脫不過,便應下這一遭,保他一次,還望各位給個薄面。”
言語間,云淡風輕,可誰都聽得出,那不容侵犯的堅決。
“留。”真龍昂首長吟,聲震九霄,簡簡單單一個字,卻似攜著開天辟地之威,滾滾音浪在大殿內來回激蕩,震得眾人耳鼓生疼。
這一字落下,仿若金科玉律,無人敢輕言反駁,所有人的目光都不自覺地被吸引過去。
女帝蓮步輕挪,衣袂飄飄,恰似凌波仙子下凡。
她驀然回眸,美目流轉間,混沌之氣仿若洶涌怒濤,在虛空之中肆意翻攪、碰撞,攪得周遭空間都泛起層層漣漪。
她朱唇輕啟,聲音仿若寒夜冰刃,直刺人心:“他與吾之子嗣有因果羈絆,生死相關,今日誰若動他,便是與我為敵,絕不可殺!”
剎那間,大殿死寂一片,落針可聞,眾人面面相覷,心底均是掀起驚濤駭浪——好家伙,這三位頂尖強者竟齊齊出面,鐵了心要保顧長歌,誰還敢貿然行事?
稍有不慎,引發的動蕩怕是要將這九天十地攪個天翻地覆。
“既然如此,那便罷了。”佛帝雙手合十,低眉垂目,念了一聲悠長佛號。
隨即,寬大的袖袍輕輕一揮,帶起一陣柔和勁風,整個人仿若清風拂云,翩然拂袖而去,動作灑脫至極,不留絲毫拖沓。
其余數位大人物見狀,互相對視一眼,皆從對方眼中看到了無奈與妥協,當下也都不再多言,默認了這一結果。
昊天準帝這時緩緩垂眸,目光仿若實質化的鎖鏈,“嗖”地一下鎖住臺下的顧長歌,繼而穿透表象,直直探入顧長歌的靈魂深處。
開口之際,字字如蘊含大道至理,引得周身符文瘋狂震顫,空氣中彌漫著磅礴威壓,轟鳴作響:“顧長歌,你既已參悟、執掌我之奧義傳承,那便與我結下不解之緣。今日起,你入我門下,你我因果相系。但你需謹記,若往后心生邪念、墮入黑暗,休怪為師不念師徒情分,定當親自出手,清理門戶,以正我昊天威名!”
此話一出,在場一眾不朽強者臉色驟變,難看至極。
他們心里跟明鏡似的——這哪里是什么收徒訓誡,分明是換了種隱晦卻極具威懾力的方式,給顧長歌撐起一把無形的保護傘,告誡眾人不可肆意妄動。
不知過了多久,帝關內風云漸息,壓抑的氛圍仿若輕煙緩緩散去,一切重歸平靜。
一襲白衣勝雪的顧長歌,邁著沉穩步伐緩緩踏出。
只見他雙手握拳,指節因過度用力而泛白,幾近變形,面龐冷峻如霜,似冰封千年的寒潭,不露絲毫情緒。
在眾人灼灼目光的注視下,他猶如一只孤獨的鴻鵠,漸行漸遠,直至身影徹底沒入遠方的茫茫天地之間。
轉瞬,一道仿若洪鐘大呂般的宏大天音,毫無征兆地轟然炸響,聲波如洶涌怒潮,以摧枯拉朽之勢席卷九天十地的每一寸角落:“顧長歌,乃我域年輕一代當之無愧的最強者!曾孤身一人,連斬太古帝族三位頂尖強者,戰功赫赫,威震四方!特封其為九天玄王,賦予統率邊荒之重任!”
準帝金口玉言,言出法隨,字字千鈞,聲浪所到之處,乾坤震顫、山河動搖。
自此,顧長歌之名仿若燎原烈火,迅速燒遍八荒四合,無人不知、無人不曉,一時間舉世嘩然。
大漠孤煙直直升起,茫茫黃沙仿若洶涌怒濤,卷積上高空,遮天蔽日。
顧長歌一襲長袍,仿若暗夜幽靈,孤獨地行走其間。
狂風呼嘯,吹起他的衣袂與發絲,卻吹不散他周身散發的落寞氣息。唯有那雙眸子,仿若寒星閃爍,透著森冷徹骨的殺意。
回想起帝關大殿內的驚險一幕,那些不朽強者、準帝們毫不掩飾的殺意仿若實質化的枷鎖,緊緊鎖住他的咽喉;往昔引以為傲的年輕一代最強者的名頭,在絕對實力面前,脆弱得仿若一張薄紙,一文不值。
生死被人肆意拿捏,那種無力之感仿若劇毒,深深侵入他的骨髓,揮之不去。
更遑論如今的九天十地,內憂外患、危機四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