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著沈微慈站在馬的旁邊,一身利落的紅衣,盤著一絲不茍的盤發,身后是遠處綠意盎然的遠山,一縷風揚起她衣擺,她聘聘婷婷,身姿秀然,眉目含笑。
那白凈的手指飽含憐惜,吹來的秋風也跟著溫柔起來,將她幾縷發絲揚起。
她像是不屬于人間的仙女,從來沒有大悲大喜過,既無情又溫和,想讓人去探究她心底深處的傷口到底是什么。
在這一瞬間宋璋忽然覺得,她的一生要總是在內宅中與那些不講理的女人呆在一起,那自己當初千方百計的想要娶她回來究竟是為了什么。
在那個雨夜里他看著她堅決冷清的神情,沒有半點拖泥帶水的拒絕他,他那時是恨她的。
可如今他想,他又有什么好恨的,她如今嫁給自己,又過上如意的好日子了么。
為什么今日她在建安侯府的笑意比在國公府的更多。
為什么即便在這一刻她臉上的笑意都比在國公府的動人。
為什么。
宋璋在這一剎那忽然明白了沈微慈的艱難。
他像是忽然開了竅了一般,眼神里露出憐惜心疼,心在有一刻的難受。
他兩步走過去,高大的身軀有些討好的彎腰靠近她,手指摩挲在她飽滿嫣紅的唇畔上:“阿慈,你想分府么?”
“我不想你跟著我過的不好。”
“只要你能舒心,我什么都愿意依著你。”
沈微慈錯愕的看著宋璋,不明白他為什么會忽然在這一刻問出這話。
她在心底想了想,宋璋是宋國公府的世子,未成親前可以憑著心意在外頭住,可如今他已成親,是宋老太太唯一的嫡孫,將來宋國公府是要交到宋璋手上的。
更沒有世子分府出去的道理。
宋璋可以不顧規矩,可宋老太太已將她視為眼中釘,即便真分府出去了,外頭人總要無端猜測,宋老太太總要找她的麻煩,日子也不見得安生。
再有,鄭榮錦還沒走,還沒到分府的時候。
但沈微慈從宋璋的眼里難得見到了柔情與心疼,她能感受到他的情緒,能體會到這一刻他對自己流露的情意。
她的心顫顫,眨了兩下眼睛,沙啞道:“夫君一心為我,我心里全明白。”
“不管是在宋國公府,還是在外頭,只要夫君的心向著我,我便安心的。”
“如今老太太叫我管家,我若是直接走了,總歸難以交代,老太太那頭更不好說。”
“其實也沒那么難的。”
“我早能應付了,夫君還不信我?”
宋璋認真看著沈微慈的眼睛,看著她眼眶里漸漸泛出紅潤,便心疼的將她抱緊,在她耳邊低聲道:“我不管好不好說,也不管要誰答應,我只想讓你嫁給我不會委屈。”
“是我一心要娶你,都是我毀了你的好親事。”
“微慈,對不起……”
“別后悔嫁給我……”
回去的馬車上,宋璋的唇角一直都是翹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