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丫頭又繞到了沈微慈的身后,將她及腰的凌亂長發,挽起了一個簡單的發髻。
若是忽略她袖口和裙擺上的血跡,此刻安靜坐在對面的年輕夫人,云鬢烏發,朱唇細眉,是人間難得的絕色。
盡管她衣上的血跡也不是她的罷了。
李容山看了眼旁邊小幾上的胡米粥,做了個手勢,丫頭便過去將沈微慈唇上的布條,和塞在她嘴里的布團拿了出來。
接著在李容山的眼神下,退去了外間。
被撐開兩日的下頜還有些麻木,甚至還有些閉不上。
她張著唇喘息一聲,又咳了一下,那種真實感才漸漸回到身體上。
她又掙了掙手,手腕上的布袋很緊,根本掙脫不開。
蒙在眼睛上的黑布依舊讓她什么都看不見,她想開口,唇中卻干澀的連開口都艱難。
唇畔上忽然抵上冰涼的瓷器,茶水的霧氣撲在她的臉上,她卻沒有喝,只是開口:“李容山……”
李容山看沈微慈連二殿下都不愿喊了,是連表面的體面都不愿維持了而已。
他扯了扯唇角,依舊沉默,緩緩將茶水喂進她干涸的唇畔中。
李容山喂的很小心,只是沈微慈有些不配合,微微偏著頭躲開,便從她唇角灑到了領口。
李容山蹙眉看著沈微慈被浸濕的領口,無聲的抿緊了唇。
他將茶盞放回到桌上,又去端了粥腕,送了一勺去她唇邊,低頭看著她秀挺的鼻尖,頓了下開口:“我后日會放宋夫人回去。”
沈微慈再聽到李容山的聲音,也不知是失望還是什么。
她甚至對他說的后日放她回去,也并沒有太多的情緒。
她沉默半晌,只是問:“可以解開讓我自己吃么?”
但沈微慈心底仍舊殘留著一股希望。
只要還有一線生機,她也不會任憑自己等死。
李容山淡淡的聲音響起:“宋夫人還想再刺我一刀?”
沈微慈一頓,對于李容山這樣將這件事說出來,她竟沒有聽出他一絲惱恨。
她原以為他現在過來是要找她泄憤的,他卻給她喂水,喂粥。
是宋璋答應了他什么。
其實沈微慈對李容山這個人,一直都覺得看不透他。
沈微慈雖說看不懂李容山,但也知道現在讓他給自己解開束縛估計是不可能的。
她沒有再多問,只是開口:“粥里面有毒么。”
李容山微微挑眉,隨即低嘆:“宋夫人總是不信我的話。”
“我說過我不會要你死,你也不會死在我的手上。”
沈微慈其實從心底是不怎么信李容山的話的。
要是自己沒有利用價值,李容山或許真的會殺了自己。
她餓了兩天,身上沒什么太多的力氣與李容山說話。
更沒有精力去與他周旋,要他說什么真話。
她低頭吃下送過來的粥,一口一口,竟然微微覺得眼眶濕潤。
想要活著和回去的念頭又重回到身體了。
李容山看得見沈微慈眼睛上黑布上更深的濕潤,他又有些煩躁起來。
一碗粥很快吃完,李容山問沈微慈:“還吃一碗么?”</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