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容山本正在閉目沉思,忽聽到外頭一聲細碎的哭聲,他的心一頓,起身往外頭走去。
廣陵地界的雪本就大,李容山出去的時候,只見到沈微慈抱著孩子踉踉蹌蹌的弓腰在風雪中瑟瑟發抖。
他看著她瘦弱的身子上衣袍凌亂,長發遮蓋住她的臉頰,她一只手抱著孩子,另一只手用瓷片抵在了自己的脖子上。
沈微慈單薄的身子搖晃著,眼里驚懼無助,像是要用最后一絲力氣護著自己的孩子。
這里是李容山的營帳,周遭都是他自己的人,沒有他的命令其余人不能進來。
但是,沈微慈這樣的動靜鬧大,讓別人知道了她的身份,對她來說并沒有好處。
李容山沉著臉走過去,高大的身軀替她擋住了雪。
他低頭看她因為他的靠近驚恐的后退,手指上的瓷片深陷在肉里,她無神的眸子淚水滿框。
她急促的搖頭:“別帶走我的孩子……”
“別帶走我的孩子……”
一絲血跡從沈微慈白凈的脖子上蜿蜒流下,李容山猛的頓住了步子。
他神色復雜的看向她手里的碎瓷,低聲道:“我不抱走孩子,我幫你。”
說著李容山對著沈微慈伸出手:“別怕,我對你說過的,我不要你的性命。”
"昨夜我對你說過的話你還記得嗎?"
沈微慈眼里恐懼的神情依舊沒變,她渾身顫抖著,在寒風中好似一枝隨時都會被吹折的花枝。
她發上肩頭都染了雪,在嗚咽聲中,那只細白的手指也沾上了血跡。
她縮著脖子,好似誰也不認得了。
又喃喃:"我的孩子……“
“我要陪著我的孩子……”
李容山此刻的眼里只有那血。
他眼里的神情變了變,往后推了一步。
趙巖過來李容山身邊低聲道:“要不屬下叫人直接拽著宋夫人的胳膊把孩子帶走。”
“再讓人把宋夫人的手腳捆起來,這樣她就不會傷害自己了。”
說著他側頭看向李容山的側臉:“大人,您說……”
他話還沒有說完,目光在接觸到李容山寒霜似的臉色時,心里一跳,趕緊住了口。
李容山緊抿著唇,看了眼雪,又看著沈微慈膽戰心驚的模樣,心里有些疼。
他又朝她伸手:“微慈,把手放下來,我帶你回去。”
沈微慈依舊將李容山視為洪水猛獸,不停的后退。
再往后退,就不是李容山能夠管控的范圍了。
要是讓外頭的金兵知道沈微慈身份,他根本不好保。
好在沈微慈并沒有再往后退,她像是發覺了懷里的孩子身上蓋了雪,便又哭著心疼起來:“娘親帶你進屋……
“娘親帶你進屋……”
她有些神神叨叨的囈語,說一些別人聽不懂的話。
文娘和趙巖趕緊讓開地方讓沈微慈進帳篷里,都松了一口氣。
趙巖忍不住往李容山身上看去一眼,宋夫人都瘋成了這樣,大人何必呢。
宋夫人是美,可是一個瘋了的只有美貌的瘋女人,再好看都少了些味道。</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