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高策走出去,卻沒有傳來腳踩積雪的聲音。
程恩笑著道:“果真?那我可要好好謝謝你?”
王茂道:“你謝我干什么啊,得謝謝高首輔,他一副怕自己坐不穩的樣子,提心吊膽的,皇上怎么可能還繼續重用他。”
“這人啊,心虛的時候走路腳都是飄的,偏偏他以為自己掩飾得好。”
“真是可笑啊。”
程恩道:“那過完年,首輔之位也要易主了?高策不會坐以待斃吧?”
王茂道:“他還能有什么辦法?除非他自己穩得住,向皇上表明他一心為國,不拘在什么位置上,都是一如既往地忠心耿耿。”
“否則以他那在上怕壓不住眾人,在下又不甘心的氣焰,皇上會重用他才怪。”
程恩道:“照你這么說,我的位置是穩了。”
“好,只要你幫我這個忙,日后我一定回敬你一份大人情。”
王茂道:“好說。反正我還年輕,就算是熬資質,也能熬到太傅一職。”
“再說王家太耀眼了可不好,水滿則溢,應當適可而止。”
程恩笑著道:“高策要有你這個心態,誰能奪走他的首輔之位?他呀,就是太專權了。”
王茂道:“別說了,快收拾收拾,我們喝一壺熱酒去。”
隨即響起奏折整齊擺放的聲音。
而外面,靜悄悄的雪地里也出現了腳踩積雪的聲音,直到漸行漸遠……
程恩放下收拾折子的手,詢問道:“你故意擺他一道干什么?”
“他本來就要下去了,不會擋你的道。”
王茂冷嗤道:“你要知道皇上為什么把我叫去就不會說這樣的話了?”
程恩愕然道:“高策出手了,他做了什么?”
王茂無語道:“亂七八糟傳了些什么,田梁活著的時候好孌童,而我好不容易才活下來,不能人道了。”
“哈哈哈哈哈……”
“真的啊?”
程恩覺得不可思議,田梁都死那么久了,還被拿出來造謠。
王茂點了點頭道:“是真的。皇上把張院正叫來,我也是事后問時全才知道真相。”
“田梁這個人,迂腐,愚孝,專橫自私。但他之所以把我接回田家,是以為我是他的親弟弟。”
“這在田家是公開的秘密,也是他的態度讓我誤會了,否則怎么可能替田家賣命?”
“我原先被欺負的時候,就已經在想怎么報復梅婆子了。”
“那些年,她出行被馬蜂蟄,拜佛時不幸摔斷了腿,出門買珍珠被別人騙……都是出自我的手筆。”
“我本就不是逆來順受的主,若非他們母子到死都不肯悔改,還要算計我和大侄女王瑩,我怎么可能讓他們死得那么慘,臭名昭著。”
“我也是有惻隱之心的,最多也就是送根繩子給他們,自己上吊算了。”
程恩:“……”
“王大善人。”
“你這睚眥必報的性子,我好像在哪里見過?”
王茂笑著道:“是不是像我娘?”
程恩搖頭,一本正經道:“那不是。太夫人比你大氣些,她想要人死,那個人到死都還在悟,為什么會落得這個下場?”
“你的不用悟,一看就知道是王茂的手筆。”
“因為臉上清楚地寫著,敢惹我,這就是你的下場。”
王茂聞言,大笑道:“哈哈哈……好吧,是我的手段拙劣了。”
程恩也跟著笑道:“雖然拙劣,但有效就好。”
“我就欣賞你這有仇必報的性子,這樣我不得罪你,也就不用擔心你對我下手了。”
王茂擁著他的肩膀道:“你別這樣,你這樣說我感覺自己很壞啊,但我其實一直是個好人。”
程恩斜睨了他一眼,突然笑出聲。
王茂:“……”不是嗎?</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