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遠堂里,徐夫人從窗戶邊看見王瑩和高敏走了,她這才尷尬地朝秦韻笑笑。
“這孩子就喜歡聽這些不著調的,我也懶得掃她的興。”
“橫豎也是最后一次帶她出來了。”
秦韻問道:“寧王那邊定了日子了?”
徐夫人搖頭道:“不是,是我想出京了。”
“我的親生女兒年前給我添了個大外孫,我想去看看。”
秦韻點了點頭道:“想去就去,趁還走得動。”
徐夫人為難地笑道:“這丫頭吧,也不是非要帶出來膈應您。”
“只要是寧王的態度也很奇怪。”
“我們把人都送去他府上了,他轉頭就給送回來。”
“就是你們家老三成親那天。”
秦韻目光微微一閃,明白過來。
那一天,她的女婿蕭展鵬打了勝仗,王家勢力不能再用左右朝堂來形容,可以說是能左右大魏的天下。
寧王決定拉攏高策,徐徐圖之。
“寧王妃快生了吧。興許是怕她見了心煩。”
徐夫人道:“也有這個可能。”
“不過他們夫婦盼了這么久的兒子,要是生個女兒,那就有趣了。”
秦韻道:“你夫君不是同寧王走得近嘛,你怎么好像不看好寧王?”
徐夫人坦然道:“他那個眼光,好挫的。”
“他之前看中徐寧,跟著徐寧屁股后面轉悠十幾年。”
“結果呢,屁都沒有撈到一個。”
“反而徐寧死了還糊他一臉的屎。”
“噗。”秦韻噴笑。
徐夫人也笑,但更多的是無奈。
她繼續道:“他覺得自己老當益壯,還可以再拼十幾年甚至是幾十年。”
“可我洗洗手抱外孫了呀,還跟他混鬧什么?”
“不瞞您說,東西我都收拾好了,只要他肯寫放妻書,我馬上就出京。”
“可我知道,他不會寫的。男人都是自私鬼,你別說損傷他一點利益,你就是損壞他一點名聲,他都可以把你罵得體無完膚,恨不得從你身上扯下一塊肉來。”
“總之一切倒霉事都是你害的,他的不幸也是你造成的。”
“那還說個屁啊,直接跑。”
秦韻大概知道她今天來的目的了,她并沒有勸她留下,而是道:“能跑是好事,多少女子能跑不跑,白白遭殃。”
徐夫人覺得英雄所見略同,高興道:“就是。”
“我生我女兒時,高策已經有長子了。我婆母怕我對那個孩子不好,護得跟個寶一樣,堅持自己帶在身邊。”
“后來讀書科舉,經商采辦,一樣不成,還想記在我名下,被我給拒了。”
“都說怕我老了沒有兒子靠,要我拿錢去籠絡,好為將來做打算。”
“那我將來直接靠錢不行啊?”
秦韻問道:“那你后來為何沒有生育?”
“按理說你生過一胎,不應該沒了動靜才是。”
徐夫人暗恨道:“是我婆母給我下了三年避子藥,就怕我有了兒子會下手殺了她的好孫兒。”
“不過也好,我后面可以生的,但我不想生了。”
“這樣嫡庶不分的人家,即便出一個高策又如何?終究是成不了氣候的。”
“轉眼二十年過去了,事實證明我的決策是對的。”
“否則今日哪能抽身泥潭?”
秦韻佩服她的勇氣,要知道在古代,沒有兒子嫡婦是要面臨諸多指責的。
“那你打算什么時候走?”
“我去送送你。”
徐夫人感動地紅了眼眶,連忙道:“不敢勞煩太夫人,只是還有一些事情沒有處理好。”
“等處理完了就走。”
話音才剛落,韓嬤嬤便進來道:“高小姐說她的珠釵掉了,不知道掉在了哪里?問咱們府要怎么賠給她?”
徐夫人氣笑了,直接站起來道:“讓我去處置。”
話落,她轉身又對秦韻道:“多謝太夫人聽我絮叨,我想我出京的時間,快了……”
說完,她干凈利落地離開了。